沐芷不禁微微一怔。 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 甚至,他最后一句话,是在和她道歉吗? 不论怎么看,解释和道歉都不会和眼前这位挂钩。 毕竟,作为玄苍王朝的统领者,他需要和谁解释? 谁又承受得起他的道歉。 可这一幕又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 他就是在和他解释,跟她道歉。 此刻,原本萦绕心头的酸楚与苦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却是几分困惑与欣喜交织的情绪。 沐芷心绪翻飞,这种情景实在是罕见至极。 即便是她的父亲,恐怕也鲜少见到玄暝如此姿态。 “我并不怪你,从来都不曾怪过你。”沐芷急忙回应道。 其实,她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一厢情愿许久的埋怨罢了。 玄冥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伸手感受了一下正敷在沐芷眼睛的帕子,感觉变凉了,他拿下帕子。 微微侧开身体,仔细看着沐芷的眼眶。 还是很红,有些轻微肿。 “疼吗?”玄冥轻声开口。 沐芷在玄冥拿走帕子时,想睁眼,但感受到那道视线太过强烈,忍住了睁眼的冲动。 此刻听到玄冥的问话,心里轻颤,她摇了摇头。 玄冥挑眉,将帕子放了回去。 沐芷已经睁开眼,坐了起来。 玄冥转身回来时,见她起来,眼神露出一抹不赞同。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躺着吧。”玄冥的声音恢复了一惯的温和。 沐芷心里一惊,“你要走了吗?” 话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 搞得她很不舍一样。 沐芷低头,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懊恼。 玄冥并没有回应沐芷,只是默默地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34;闭眼。#34;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沐芷早已躺在床上,此刻见到玄冥再次坐在床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讶和喜悦。 随即,她想到:难道他不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妥吗? 思绪顿时如乱麻般缠绕,让沐芷心烦意乱。 最终,她决定听从玄冥的指示,闭上双眼。 毕竟,她相信玄冥不会伤害自己。 正当沐芷胡思乱想之际,玄冥微微提起内力,将掌心轻柔地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方。 顿时,一股温暖的暖流如清泉般源源不断地流入沐芷的眼眸之中。 这种感觉比方才用手帕敷眼睛更为舒适宜人。 沐芷全神贯注地去感受,仿佛能察觉到这股暖意正是来自玄冥的手掌。 难道说,他正在亲手为自己热敷吗? 那......这股热意究竟源自何处? 她没有学过武功,家里也没有兄长,又自小病弱,不怎么出门。 对于内力,还停留在话本。 沐芷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想要眨动眼睛,却发现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了她的动作。 玄冥的身躯微微一僵。 此刻,沐芷那如小刷子般的睫毛,轻拂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感。 心头泛起一丝丝异样。 “现在眼睛感觉好点了吗?” 沐芷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冥就收回了手。 眼睛上的热意散去,沐芷心里的微微凉了下去。 “殿下,如今这举动,臣女看不懂。”沐芷睁开眼,侧头看向站起来,手背在后面的玄冥。 玄冥握紧的拳头,松开,手自然滑落到大腿侧。 他转身没有看向沐芷,声音带着夜里的温凉,“沐芷,我的身体你可知晓?” 沐芷想都没想,“知道。” 玄冥听到这话,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她,提了一口气,问,“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我活不了多长时间。” 沐芷再次点头,认真回答道,“我知道。” “所以,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明白吗?” 沐芷没有回答玄冥的话。 沉默片刻,她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玄冥。 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一般问道:“所以,殿下想要取消婚约是担心您离世之后,留我独自一人承受痛苦和悲伤吗?” 玄冥完全没有预料到沐芷竟如此直接坦率,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住般无法动弹,喉咙干涩发紧让他难以言语。biqubao.com 面对沐芷这样突如其来的质问,玄冥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与尴尬。 但同时心中也涌起一丝对她勇气的钦佩之情。 这一次,沐芷毫不畏惧地迎上玄冥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他的双眼,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够彻底解开他们之间谜团的答案。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但却充满力量地说道:“既然殿下有意将事情讲明白,那今晚就把所有的话摆到明面上,一次性说个清楚明白。” 说完这些话,沐芷微微前倾身子,双手握拳撑在床边,展现出一种决然的姿态。 她用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追问:“所以,请殿下诚实地告诉我,是与不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紧张的呼吸声。 玄冥默默地看着沐芷,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 最终,他咬了咬牙轻声回答道:“是。” 话音刚落,沐芷的心头猛地一震,原本紧握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玄冥,努力克制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滚落下来。 “殿下取消婚约究竟是因为不喜欢我呢,还是因为担心我日后的一个人生活会过得艰难凄苦?” 沐芷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再度直截了当地追问道。 面对如此犀利的质问,玄暝除了身体僵硬,其他毫无反应,甚至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然而,沐芷并未轻易放弃。 她咬紧牙关,执意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恳请殿下告知于我,到底是前者,亦或是后者?” 终于,玄暝的视线缓缓转向沐芷,轻轻叹息一声,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他轻声问道:“你为何非要苦苦逼问呢?这些问题真的有那么要紧吗?” 话音未落,只见沐芷猛地坐起身来,双眼凝视着玄暝,神情异常专注,语气坚定地回应道:“对我来说,这个答案至关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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