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丹阳郡,句容县 四平山上,秦晟通过秘密渠道收到一封信,看到信上的字迹,他瞳孔一震。 媳妇儿给他写信了,难道是他出来太久了,想念他了? 秦晟隐约觉得不可能,但,万一呢? 他当即和下面的人交待了一声,然后咻地就消失了,他找了个极隐秘的地方,美滋滋地看信去了。 信的开头,确实是对他的关心,让他在外面要保重自己,不要瘦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她在平州等他平安归来。 看到这些话,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眉眼变得柔和。 他回味了两遍,拿出信打算继续往下看,可是,他发现他媳妇儿写完这三句过后,就转到了正事上了。 认真看完之后,他将信翻来覆去,找了三遍,没再发现别的了,才悻悻然放下信。 因为收到了媳妇儿的来信,秦晟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傍晚时,他甚至很有兴致地观赏了一回落日。 此时白虎寨,朱大壮陈金龙等人正在给白虎寨的山贼们搞一些简单的训练。 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以后他们可是要举寨追随晋王的,事先训练一下,做到行令禁止,在晋王面前露脸时,至少比一盘散沙各自为营要好吧。 训练之余,陈金龙用手肘撞撞朱大壮,“六爷的心情似乎很好?” “那可不嘛,你瞧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最近可能在山寨待太久了,六爷一直拉着个晚娘脸,他们都不敢惹他。 大当家闻虎看到兄弟们有模有样的训练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他还兴冲冲地准备带着一众山贼去投晋王。但现在的局势,晋王看着就一副前途未卜的样子,实在让他纠结啊。 闻虎是个粗犷的大汉,心里也藏不住心事。当下便和边上的副寨主吐露了心中的烦恼。 副寨主和陈金龙等人一见如故,他知道了,也就等于陈金龙等人知道了。 于是,陈金龙赶来做思想工作,“寨主啊,你怎么钻死胡同去了。”真是个死脑筋。 “我怎么钻死胡同了?”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投晋王?” “嗯?之前不是一直说要投奔晋王的吗?” 陈金龙:那是你们以为。 “晋王能不能抗住朝廷这一波攻势还不晓得呢,我看悬。朝廷大军来势汹汹,灭了晋王之后,很有可能顺手就会灭了咱们这些小杂鱼。” “那咋办?”闻虎愁啊,这么多人,山寨的存粮都快吃没了。虽然这阵子他们不时出去打打猎,也能猎到一些猎物,但也是杯水车薪。 陈金龙,“咱们举寨投奔一个势力,肯定要选个好去处啊。就和赌博一样,要押就押赢面广的那头。毕竟这事关整个白虎寨所有兄弟的命运呢。”biqubao.com 闻虎和副寨主点头,“有道理。” “现在很明显,投奔晋王是没前途的。”陈金龙铿锵有力地说道。 闻虎说道,“那投奔朝廷?” 陈金龙:“自古以来,接受招安的匪寇很难有善终。寨主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闻虎和副寨主对视一眼,也是,他们本是山贼之身,万一朝廷秋后算账咋办? “我们投身军中,不就是想为自己博一个前程,想为后代博一个出身吗?朝廷那么多官吏,一个萝卜一个坑,想出头难啊。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投奔过去,倒是容易成为朝廷马前卒。” “投晋王前途不好,又不能投朝廷,咋办啊?”闻虎愁啊。 “咱们投平州吧!”陈金龙图穷匕见。 “我有个穿三档裤一起长大的兄弟目前就在平州远征军中,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是个小将了。我们可以投奔他去!” 陈金龙直接告诉两人,他有关系,可以带着白虎寨的兄弟投入平州军中。 闻虎和副寨主眼睛瞬间瞪圆了,想不到他还有这能耐? “可是朝廷不是放言已经切断了平州远征军的粮道了吗?”闻虎疑惑。 这样看来,平州远征军也是被朝廷围剿的命啊。和晋王一样,同样是前途不好。 而且,他们白虎寨也没粮了,投平州的话,不会双双饿死吧? “寨主你傻啊,正因为如此,才有我们立功的机会。” 啊?“此话怎讲?”副寨主问道。 “寨主、副寨主,请听我细细道来。认真算起来,平州目前已经了三州之地,你们算一算,人家才举事多久啊?”这些消息都是公开的,陈金龙不怕他们去查。 “再说了,平州方面敢将一支军队投放到东海来,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几万的将士折在东海的。人家能没有后手?就指着船运一条粮道吗?” 闻虎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好像也对。 “刚才我说过,投奔朝廷的话,出头难。但投奔平州就不一样了,人家是新势力,没有那么多萝卜占着坑,大家只要努力,只要敢拼,就有机会在平州的权力阶层占有一席之地。” 闻虎和副寨主对视一眼,好有道理的样子,他们要不要赌? 陈金龙看出来了两人心动了,正暗暗得意,准备给予最后一击促成此事时,秦晟出现了。 “在说什么?”秦晟问。 其实他刚才都已经听全乎了,只是过犹不及,他直觉不妥,不想让陈金龙继续往下说了,才出来的。这时还不到暴露的时候,等白虎寨的人全上了船他们的身份再暴露不迟。否则,会增加变数。 三人三两下就将事情说了一遍。 秦晟听完,只道,“陈金龙,你只管去联络你的兄弟,表示我们想投平州的意向。” “但咱们呢,就先不挪窝了。丹阳郡就是晋王府所在,朝廷大军和晋王大军最终交战的地点一定是在丹阳郡的。四平山是个风水宝地,咱们可以坐山观虎斗,看形势押注。” 陈金龙暗笑,这是六爷忽悠你们的借口而已,他们最后必须投平州的呀。 闻言,闻虎还有副寨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闻虎和副寨主对视一眼,最后一丝怀疑也没有了。 两人最终拍板同意了秦晟的提议,“可以,咱们就这么干!” 后面,陈金龙才后知后觉自己差点暴露的事。他忍不住拍了自己两下,最近太顺利了,所以大意了,警惕心降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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