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广陵郡,东台县 秦昭召集了平州远征军的重要将领议事。 孙从义一进来就问道,“秦三哥,咱们是不是要打仗了?” “就你机灵,确实是的。”秦昭没有否认,“我们之前不是和白行知说过吗?会让晋王感受到我们平州的真诚的。” 郭翀笑道,“毕竟晋王白送咱们一座城,咱们不给点回报,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他们都是有良心的人。 岳澍也说道,“我们出征这么长时间,也就刚登陆那会那东台县和江都的时候动了回手。小的们都期待着活动活动筋骨呢。” 孙从义砸巴了一下嘴,这些前辈们一个个都战意盎然啊。 秦昭看着舆图,问郭翀,“郭先生,你觉得盐城、兴化、高邮以及广陵县四地,哪个地方防守比较薄弱?” 这四地在西北面与他们所占之地盘东台县和江都毗邻。 谢桅如今领兵驻守四地,就是防范他们的。 郭翀捋着胡子说道,“朝廷一定会重点防范盐城、兴化以及广陵县的,特别盐城和广陵县。” 重点防范盐城,是因为盐城在北。谢湛必然会提防他们平州远征军和平州本部一方往北一方往南双向奔赴,努力打通从平州到东海的路径的。 朝廷方面一定会努力不让他们远征军和本部连接上的。 在兴化布重兵也是一样的道理。 至于防范广陵县,则是因为他们拿下广陵的话,能更好地将东台县、江都还有曲陶连成一片。 这三处于平州远征军而言,都有不同的意义,算是兵家重地了。 唯独高邮这个地方,对平州远征军的意义不那么大? 分析到此,孙从义指着舆图,好奇地问,“那咱们这回先攻打哪个县?” 秦昭郭翀相视而笑,“那必须是高邮啊。” “先吃点软乎的,顺便补充一点粮草。” 孙从义:…… 他以为秦三哥之前说让他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是因为手里有足够的粮草呢,原来这粮草还要他们亲自去抢? 秦昭笑而不语。 岳澍看了看舆图,点头说道,“估计朝廷那边也想不到,我们平州远征军在势弱的前提下,还去攻打没什么用的高邮。” 占据高邮之后,他们可南可北。 孙从义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谢湛这个兵马大都督可是知道郭先生的存在的,他们有没有可能反其道而行,偏偏在高邮同样布了重兵呢?”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硬上啦。” 计谋策略的制定,讲究的是逻辑,如果朝廷真如孙从义所言在高邮布下重兵,那也只能说他们疯了。 “咱们这么一动,希望能给晋王减轻一点压力。” “那必须的。” “岳将军,这次进攻高邮就交给你了。”秦昭说道。 “那我们孙家军呢?”孙从义连忙问。 秦昭告诉他,“负责驻守盐城、兴化、高邮以及广陵县四地的最高将领是你们之前征南军的谢桅。你们孙家军不宜过早暴露,这次你们就在后面打打辅助如何?” “可以。”孙从义虽然很想带着孙家军立功,但他知道轻重缓急,目前孙家军那么多家眷都还在长安呢。 等他领兵出战时,他也会戴上盔甲面罩,尽量不和朝廷将领打照面的。 …… 这日,宁长歌求见吕颂梨。 宁长歌的脸色很差,“州长——” “怎么了?” “属下收到一封家书。”说话间,宁长歌双手将家书呈上。 江一舟上前接过,呈给吕颂梨。 江一舟如今任州长府主簿,负责协助吕颂梨处理一应公务,相当于后世办公室秘书长的职位。 吕颂梨花了一会儿将信看完,信中主要是说宁长歌他祖母病重,让他务必要回一趟南地。 “长辈病重,确实应该回去。”吕颂梨如是说。 “州长,不仅我收到了家书,我们南地的书生都收到了家书。” “嗯?” 宁长歌神色凝重地道,“所有的家书,无一不是明里暗里喊我们回去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家人的安危出现问题了。 “其他人怎么说?”吕颂梨问。 “他们大多数人都想回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你们有谁想回去看一看的,统计一下,报上来,我让人安排。” 宁长歌一愣,“州长,您肯放我们离开?” 说实话,宁长歌很意外州长一点犹豫和为难都没有,就决定放他们离开。毕竟他们这批人,在平州也算是小有一席之地,全部离开的话,对平州也是有影响的。 吕颂梨失笑,“我说过,我们平州来去自由。况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过相关的工作你们要做好交接。” “放心吧,州长。”这时宁长歌无比庆幸平州人才济济,至少辽东书院就有一批学生可以接手他们手上的活。 宁长歌迟疑了一下,问道,“州长,如果我们回到南地,朝廷让我们出仕……” 不是他高看自己,而是他们这批书生经过平州一年多的调教,治理地方的水平他自认不比以前见过的县令差。 “那就出!”吕颂梨说道,“将来,不管你们人在哪里,有机会用你们的才能造福百姓,都尽管去做。你们只需要记得,你们做的事是对汉人有利的,就行了。” 宁长歌就像是平州培育出来的种子,撒向大黎各地。 “州长——”宁长歌在吕颂梨身上看到一个上位者心怀天下的胸襟。 一时间,宁长歌很想问州长有没有什么办法将他们的家人亲人都接出来。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冲动,因为他知道很难,南地本就是谢湛的大本营,他们平州势力离那么太远了,鞭长莫及。 宁长歌很难过,他在平州的一年多时间里,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平州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在这里,他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吕颂梨见他伤感,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们走水路回去吧,快一点。” “可是漕帮和我们平州不是暂断合作了吗?” “不用担心,没问题的。”吕颂梨觉得如果谢湛想将宁长歌这些南地的仕子引回南地,必然不会让这事成为问题的。要知道走水路多快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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