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句章县 谢湛正和麾下部众议事,这时属下来报,“大都督,晋王将曲陶给了平州!” “什么?”谢楠惊呼。 “而且还是白送!”来报讯的下属强调。外面都传疯了,即使他现在不说,晚点大都督还是会知道的。 江伯牙看向谢湛。 平州远征军目前只占据徐州的东台县和江都两地,东面临海,南面是曲陶。 他们围剿晋王时,就让谢桅带兵在平州远征军的西北两方布下了重兵。 他们一致觉得,平州迟早会对曲陶下手,将曲陶攻下的。 没想到,曲陶确实落入了平州手里,却是以这么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 谢湛捏了捏眉心,明白晋王这是打算主动收缩战线了。晋王麾下的人才门客并非酒囊饭袋,还是有能人的。 闻言,谢楠不愤,“平州成了捡便宜的了。” 他们费心费力地攻打东海,这城池理应被他们收入囊中才是。 江伯牙心说,朝廷将晋王打得那么狠,晋王收缩战线时,把边缘的城池送给平州,似乎也能理解。 换成别人,为了出口气,顺便恶心朝廷,也会这么做的。 大将刘茂说道,“大都督,晋王从曲陶撤回的兵力一定会投入到其他城池里去的,如此一来,这些城池的防御就增加了,我们攻城的难度会变大。” 谢湛道,“通知董国为还有卫旷,加快围剿的速度。” “至于平州远征军不必担心,平州的粮道已经被切断了,无所谓晋王给他们多少地盘了。”谢湛淡淡地道。 闻言,大家的信心瞬间大涨。是的,没有补给,平州远征军再有能耐又如何? 不过是两只秋后的蚱蜢抱团罢了。 商议完事情,谢湛便让众人散了。 此时的议事厅只剩下他一人了。 和刚才表现出的淡定强大不同,这会的他看着舆图,眉头紧锁。 谢湛一直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如今晋王走的这一步棋,不得不承认,这一步走对了。 另外,他原先的战略计划是迅速灭了晋王,然后围剿平州远征军。现在看来,战略计划有可能要调整了。 打仗的时候,特别是防守战时,地盘的大小纵深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晋王能给平州远征军第一座城,就能给第二座!他不得不防。 另外就是平州远征军粮草的问题,除了船运补给这一条粮道,陆上有没有可能给予平州远征军补给呢?谢湛觉得不可能,因为他在平州远征军的西北两方布下了重兵,没发现有粮草运送队。 如此一来,除非晋王愿意接济他们,可就他所知,晋王的粮草也并不富裕。 谢湛最终决定加快进攻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打仗亦是如此。如果他们能以雷霆之势灭掉晋王,再来对付平州远征军就会容易很多,不能给时间让两者媾和在一起! 另外,江伯牙出来之后,想了想,抬腿去了董济川那里。 谢湛前往东海的时候,把董济川也带上了。 他后来想想,觉得这样一位谋士不可放在后方。 首先,他尚未将之收服,其次便是为了能将之收服,对他的限制并不严苛。如果董济川有坏心的话,可以轻易地乱了他的后方。 故而临出发前,他觉得不妥,便将之带上了。 江伯牙到的时候,发现董济川正拿着一把小剪子在修剪一株矮松。 “还是你舒服。”江伯牙感叹。 董济川头也不抬,“你也可以的。” “我不行,天生劳碌命。”江伯牙摇头,面露愁容。 董济川乐了,“在为晋王白送平州一座城发愁呐?” 江伯牙白了他一眼,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事,毕竟外面都传遍了。再说了,他是发愁晋王白送平州一座城这事吗?他是发愁后面的隐患。 这消息不用说,肯定是晋王那边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气他们。 江伯牙想的没错,这消息确实是晋王让人散播的,秦昭郭翀等人知道后,又给添了一把火而已。 “别愁了,现在就发愁还太早了。” 这样的事,以后估计还会有的。 两人都是聪明人。 江伯牙当然明白他未尽之言。 “董老弟,你真不考虑投入大都督麾下吗?”江伯牙转移了话题。 董济川四两拨千斤地回道,“诚王尸骨未寒,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江伯牙凝视着他问道,“董老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投平州?” “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啊。”董济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江伯牙去了一趟平州,他现在看出来了,平州将会是朝廷还有大都督的心腹大患。 “我承认平州是不错,但自古以来,举事者众,成功者又有几人?” “大黎朝廷历经两百载,虽然有各种弊端,但国家的底蕴在那。”禁得起造,庞然大物不可能轻易倒下。 “如今当今又有谢大都督辅佐,大黎有望再现兴盛之世。此时,亦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啊。” 对于江伯牙的劝说,董济川笑了笑道,“客观来说,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朝廷和平州的机会五五开。” 朝廷和平州,其实就是一株病树和一株小树的关系,病树需要枯木逢春,小树也需要机遇长成参天大树。 “我承认,谢大都督智计无双,但平州那位也不差。”端看平州远征军的表现就知道了。 董济川和江伯牙等人都能隐约看出谢湛想走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路,尽管他现在还没什么苗头。 江伯牙皱眉,董济川竟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平州根基浅薄,目前在平州展露头角并且占据高位的,大多数都出身平寒,他们没有什么治理地方的经验。”必然会走弯路。 一个发展蓬勃的新兴势力,有时,只需决策者一个决策错误,就有可能夭折掉。 总的来说,江伯牙更看好朝廷,不对,应该说他更好看有谢湛辅佐的朝廷。 “你说是就是吧。”董济川耸了耸肩,不再与之争辩。 今晚就一章,大家晚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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