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诚王府 诚王接受朝廷招安,宋墨立即兑现承诺,将答应划分给他的城郡进行交接之后,林染便催促诚王出兵了。 才拿了人家的好处,诚王只好遵守承诺,发兵五万,与朝廷还有晋王一起围剿谢湛。 自己留下五万兵马。 “王爷,会不会有诈啊?”诚王的属下仍觉得这事有点不真实。 董济川也说道,“王爷,须防朝廷趁人之危。” 诚王不以为意地道,“本王算过了,以朝廷目前的兵力,抽不出兵力来趁虚而入了。” 并州情况危急。朝廷现在抽调集结的兵力,都要挤出来的,是要支援并州的。 如果朝廷和他们围剿完谢湛,还想打他和晋王,除非宋墨眼睁睁地看着孙家军全军覆没,除非他连雁门和代郡不要了。 而且他派出去的五万兵马,也能及时回援。 诚王心想,总而言之,他宋黔也不是心中毫无成算的。 董济川还是建议诚王留下精锐,虽说和朝廷之前的约定需要派出一半的兵马,但里面是有操作空间的。 他们可以出工不出力啊。只要数量是五万,质量如何,朝廷也管不着。 奈何诚王是个有野心的。 诚王想的是,等打完谢湛,他还要和晋王一起瓜分南地呢。 诚王很乐观,二十万大军围剿谢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如果派出的兵将全是凑数的话,抢不过晋王怎么办?要知道南地三郡,有富饶的,也有差强人意的,到时肥肉被晋王占了,那他就吃亏了。 董济川发现自己劝不住诚王,没再强求,他们学相术一途,讲究的是顺应天命,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 到董济川离开时,他无意中发现诚王的印堂突然发暗,他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回到府上之后,董济川心中忧虑。诚王举事之后,因有潜龙霸主之质,他原先是看不出来也算不出来诚王的运势的,今天突然发现他印堂暗沉,怕不是好事。 与此同时,晋王也在徐君凡的催促下,发兵了。 长乐宫 此时正值元宵,宋墨陪着太皇太后听了一会戏,没多久,两人移步花厅,留下妃嫔们继续听戏。 一坐下,太皇太后就问宋墨,“皇帝,这一次,除掉谢湛之后,就轮到除去吕颂梨了吧?” 太皇太后想到东北方向的吕颂梨,那是如鲠在喉,成天吃不好睡不好。有时她真恨不得回到三年前,她不必顾忌什么,直接下令将吕颂梨打死。 如今吕颂梨的存在,仿佛时刻都在提醒她嘲笑她当初是如何地有眼无珠。 此时的太皇太后太想当然了。当初吕颂梨在长乐宫面对她时,即使对她屁股坐偏一事很不满,但在面对她这个太后时,吕颂梨是克制的,是隐忍的。吕颂梨所有的不满都是冲着赵郁檀去的,太皇太后感觉被冒犯,但她抓不住吕颂梨的把柄。 宋墨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这个再看。” 他心中嗤笑,皇祖母她啥也不知道。 对于他这个皇祖母,宋墨心中是不满的,原因就是之前他打算各划两州给两位兄长,招安他们时,皇祖母是默许的。 他当时就知道了,对于土地落到两位皇兄名下,他这位皇祖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可能在她看来,他们都是她的孙子,四个州给他们,总比这些地方被外人强占了好,好歹这些土地都还姓宋。 但在宋墨看来,他这个皇祖母是一点也不为他考虑的。 宋墨的回答让太皇太后很不满,在她看来,除掉谢湛之后,皇帝难道不该马不停蹄地平定平州吗? “这吕颂梨,简直牝鸡司晨,秦家和吕家太不讲究了,皇帝应该早上克定平州才是,否则这天下的风气都要被带坏了。” 宋墨看着他这位皇祖母,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这酸不溜秋的语气,他皇祖母不会是嫉妒那吕颂梨吧?她不会有那种想法吧? “再说吧。”宋墨是自家知道自家事,能一举灭了晋王诚王,就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看时机的。 太皇太后闻言,很是不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心腹嬷嬷暗暗提醒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只能按住话头。 平州,辽西郡 李刚是专业的伐木将,普通人砍一棵树的时间,他能砍两棵。 因为这手艺不错,他于去年正式晋升为伐木匠人,在匠人坊有登记的。 这日,他突然被通知,明天他要出远门一趟,让他赶紧回家准备准备。 回去和妻子一说,妻子一边挺着显怀的肚子,一边利索地帮他收拾行李。 刚才丈夫说他们这次要乘船去朱涯岛,不由得说道,“这次去那么远啊?” 朱涯岛听说是在最南边,和他们平州可以说是一南一北了。biqubao.com “这是临时决定的,明天就得出发。” 听到明天就要出发,妻子一惊,“怎么那么急?” “没办法,这是衙门的安排。” “大概要去多久啊。” “听说不会太久,活干完就回来了。”最重要的是朱涯岛不是平州的,哪可能让他们这些伐木工人一直待着呢。 “去这么远,有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比较担心你,你现在怀着孕,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万一你有事找不到人帮忙——”他们是逃难来的平州,夫妻两人的长辈都不在了。 他话还没说完,他们家的院子就来人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村的妇女干事王大娘。 王大娘也是接到通知后过来的,她和李刚夫妻俩说,让他安心出去干活,不用太担心家里,她会经常过来他家看看的。 李刚自是感激不已。 翌日,李刚出发时,王大娘又来了,和他妻子一起送他出门。 两人直到看不见人了,王大娘才扶着李刚妻子往回走。 李刚妻子的情绪有点低落,“最近乱糟糟的,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咱们平州还算好的,外面才叫乱呢。”王大娘很知足,也劝她想开点。 “这杀千刀的乱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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