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没客气，直说了：“叔，婶子，事情是这样的，最近的政策不是鼓励大家走自由经济路线吗？我就寻思着我那个运送物资的买卖可以正经经营了，我想租下你们家这两间耳房作为过渡，平时用来放货，每个月给你们十块钱的租借费，等回头我找到了仓库，就把货转移过去，你们看这事能行不？” “这……”苏文山有些为难。 陈秀娥爽快笑道：“给什么租借费啊，你要用就尽管拿去用，虽说耳房是保国和老二家三个丫头住着，但让他们来正房跟我们挤挤也不碍事，只不过……” “狗子，婶子家里这两间耳房小，怕是放不下你那么多货。” 苏文山连忙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狗子笑呵呵道：“婶子，我的货不多，两间房就够用了，而且即使我放了货，小五他们还是能住在耳房里，就当是替我照看着，免得被别人顺手牵羊！” “哎呦，那怎么行？就我们家小五那马马虎虎的性格，回头怕是别人把货全搬走了他都不知道！狗子，你放心，到时候婶子把房间锁起来，保证别人进不去！” 陈秀娥说完，狗子急忙摆手：“不用，婶子……”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陈秀娥热情打断他，“我们也不要你的租金，上次我们家得了你那么大的好处，现在要是跟你计较这点小事，那我们还有脸做人吗？” 苏文山又连忙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狗子见目的达成，没再多话，顺势转移话题：“婶子，你们纺织厂最近差不多该预定物资了，明天还得拜托你帮忙问问，事成之后，咱们还是按老规矩算，就当是你们帮我看管货物的酬劳。” 反正这笔钱是他海哥出的，说什么也得花出去！ “哎哟，这使不得，使不得……”陈秀娥下意识推辞，“帮忙我肯定会尽力，酬劳就算了，咱们之间不谈这个……” “那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婶子，你放心吧，这事就我们几个知道，我不会外传！” 陈秀娥还想推辞，但狗子的态度很坚决，她只好从善如流。 成功霸占了苏家的两间耳房后，狗子心道：他海哥这招够损，就凭苏文山和陈秀娥这对老实人的性格，他估计能一直把房间用下去，就算以后那两兄弟哭着回来认错，也没地方住了！ 事情办完，狗子带着顾江，愉悦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四合院，中途，狗子把顾江打发走后，转头就进了供销社，买了好酒好烟，笑嘻嘻去了夏家找夏兴国吹牛。 至于顾军，自然跟苏保国蹿到附近胡同捡废品去了。 早饭后，苏文山被指使去洗碗，陈秀娥则拿出那几块布料，利落画样式剪裁，大丫三姐妹乖乖待在炕边上，一边照看着苏小六，一边玩着苏保国给她们的玩具。 没过多久，屋外突然传来赵满芬幸灾乐祸的大嗓门—— “大哥大嫂，你们一家躲在屋里干嘛呢？听说建国和卫国回来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他们上门来看看我们这对二叔二婶，怎么？难道他们还真被你们赶出家门了？啧啧，造孽哦，到底是你的亲儿子，你咋那么狠心……” 陈秀娥听到赵满芬的声音，心中就鬼火直冒，咬牙切齿：“赵满芬！” 她愤怒抄起炕上的鸡毛掸子，不顾苏文山的阻拦，冲到门外就吼道：“赵满芬，大上午的你满嘴喷什么粪！” “秀娥……”苏文山从厨房出来，甩甩手上的水，满脸紧张，就怕陈秀娥和赵满芬打起来。 院子里，苏永和用一辆自行车伏着两筐煤球，就跟在赵满芬身后，不断拉扯着她，那意思是让她别闹事。 可赵满芬憋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今天得空过来找陈秀娥干架，整个人就像焕发了新生，苏永和根本拉不住！ “哟，陈秀娥，你发什么火呀？难道被我说中了？你说你一个当妈的，心可真狠，听说建国和卫国还带着老婆孩子呢，你把他们都赶出去了，那你们家以后谁来顶门立户？” 赵满芬这字里行间的嘲笑根本藏不住，她就是故意来看笑话的！ 苏永和见陈秀娥脸都青了，连忙推着自行车上前几步，“大嫂，我听说建国他们回来了，寻思着你们家可能煤球不够用，就从厂子里买了两筐煤给你们送过来……” 苏文山也想打圆场，笑着回应苏永和：“正好家里煤球用光了……” 陈秀娥狠狠瞪了他一眼，苏文山立马讪讪闭嘴。 赵满芬心头畅快，忍不住嘲笑，“大嫂，瞧你那样，当初你生建国和卫国的时候不是挺得意吗？就因为你生了儿子，整个老苏家都围着你转，永和他妈更是一天两个荷包蛋喂进你嘴里，我还真以为生儿子是什么好事呢，结果你这几个儿子加起来，还没我们家秀儿顶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哈……” 陈秀娥握紧了鸡毛掸子，愤怒张张嘴，赵满芬连忙道：“大嫂，你可别拿苏云出来作伐子了，人家苏云是顶用，可她不是你亲生的啊，人家有自己的亲爸妈呢，你们算是哪根葱？” “秀儿娘，你少说几句，我们不是过来吵架的……” 苏永和咳了咳，提醒赵满芬。 赵满芬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我就是过来吵架的！我忍了她陈秀娥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她陈秀娥就算生了儿子又如何？几个儿子捆在一起也比不上我们家秀儿有用，我还说不得了？” “苏永和，你也不想想这些年我们受的鸟气，你还帮着她说话，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苏永和：“……” 他还敢说什么？ 只能默默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苏文山。 苏文山：“……” 不是，你看我像是敢吱声的样子吗？ 不得不说，老苏家还真是一脉相承，都怕老婆！ 陈秀娥听了赵满芬这些话，肺都差点气炸了，她本来挽起袖子就想跟赵满芬干架，可看到赵满芬那张得意的嘴脸，以及眼中那渴望的光芒，陈秀娥突然就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不能让她如意！ 她今天还一堆活没干完呢！ 赵满芬摆明是想激怒她，那她就偏偏不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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