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娥瞪了苏保国一眼,“就你话多!你好歹也是个当叔叔的,把侄女们吓哭了,很有本事吗?” 苏文山也看了苏保国一眼,很认同陈秀娥的话。 苏保国梗着脖子:“我又没骂她们!我说的是苏卫国那个白眼狼!” “他是你二哥,轮不到你来说他。”苏文山道。 陈秀娥连忙把馒头拿起来,塞进大丫手里,哄着说:“大丫,别理你叔叔,赶紧吃。” 苏保国撇撇嘴:“大丫大丫,真难听!” 陈秀娥拍了拍桌:“那你有本事给她们取个好听的名字?” “取就取!我好歹也是小学生,取个名字有多难?” 说着,苏保国想了想,“她就叫苏会哭吧!反正她天天就知道哭,叫会哭最合适!” 苏文山和陈秀娥同时对他扬起筷子。 苏保国缩了缩脖子,立马改口:“叫苏慧,就是智慧的意思,怎么样?” “苏慧?” 陈秀娥收回筷子,看向苏文山道:“这个名字还不错。” 苏文山点点头:“比刚才那个强些。” 陈秀娥转头就问大丫:“大丫,你喜欢苏慧这个名字吗?” 大丫不哭了,眼中迸出一抹喜悦,含泪点点头:“喜欢!” 苏保国顿时骄傲扬起小脑袋,尾巴都差点瞧上了天! 看看,这就是他小学生的实力! 陈秀娥:“那就叫苏慧吧!小五,反正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干脆把二丫三丫的名字也取了,免得我跟你爸费心。” 苏保国:“这……” 他为难抓抓头,绞尽了脑汁,“要不,让我二姐取吧,我二姐可是大学生,比我有文化!” 陈秀娥举起筷子就给了他一下,“这种小事也要麻烦你二姐,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嗷……” 苏保国捂着脑门嚎了两声,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就叫苏聪、苏智,又聪明又智慧,一听就知道她们是亲姐妹!” 陈秀娥:“……苏聪,苏智?苏小五,你每天在学校里都学了些啥?拿着老娘的血汗钱开小差去了吧!让你给侄女们取个名字你都不上心……” “秀娥婶子!”biqubao.com 眼看着苏保国就要被揍,门外突然传来顾军欢快的喊声。 陈秀娥秒变脸,起身就热情打开门:“哟,军子,你怎么一个人过来……” “婶子!”她还没问完,后面就响起顾江和狗子的声音。 陈秀娥更加热情:“哎呦,狗子同志,你咋有空过来?快进来坐!” “他爸,赶紧的,拿凳子!倒糖水!” “军子,小江,你们吃早饭了吗?没吃就在婶子家里吃点!” “狗子同志,你呢?” 等陈秀娥问完,顾军才说:“秀娥婶子,刚才狗子哥带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了油条和豆包,还给你们也带了一份呢!” 狗子这才把手里拎着两包油纸放到饭桌上。 苏文山虽然拘谨,但也是满脸笑:“狗子同志,你太客气了,你到家里来,应该是我们招待你才对。” “就是,咋还能让你破费呢?”陈秀娥也道。 狗子咧嘴笑了笑:“叔,婶子,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跟海哥那就像亲兄弟一样,你们只管把我当小辈对待,别一口一个同志叫我,就叫我狗子,我爱听!” 这话狗子说了不止一次,陈秀娥从善如流:“行,狗子,婶子就承你这份情,东西我收下了!” “这就对了!”狗子笑道,“婶子,刚才进门就听你在教训小五,他犯啥错了?” 此时,苏保国已经跟顾军会合,两人在炕边上用豆包逗弄苏小六。 陈秀娥白了苏保国一眼,才对狗子说:“这孩子读书不行,叫他给几个侄女取名字,他取了些什么苏聪苏智,听着就……” “好名字啊!这名字一听就又智慧又聪明,这不挺好嘛!” 狗子说完,苏保国顿时惊喜看着他,两人的视线隔空一对,确认过眼神,都是小学没毕业的人。 顾江默默低下头,叹了口气,两个女孩子叫苏聪苏智,居然还有人附和说是个好名字。 这就很难评。 陈秀娥见狗子那表情不像是客套,而是真心觉得这两个名字好,于是把后面那句‘听着就没什么文化’咽下去,堆起满脸的笑看向顾江,转移话题: “小江,你们这是过来找我做新衣服吧?那还真是来对了,小云前两天刚捎了几匹布料回来,说是从海城那边寄来的,我今天正好捎带手给你们一起做了。” 她说完,顾军扬起小脑袋就道:“秀娥婶子,我们的布料也是大嫂送的,我大哥没在家,我就说过来找你给我们做新衣服,我二哥还不乐意呢,说不能麻烦你……” “就捎带手的事,怎么能算麻烦呢?小江,军子,婶子早就说过了,你们以后有啥事千万别跟婶子客气,否则婶子可要生气的!” 顾军转头就朝顾江炫耀:“二哥,你看,我就说秀娥婶子人好吧!” 要不是顾江性子好,这会儿估计能给他一脚。 这时,大丫端着苏文山倒好的糖水给了顾江,圆圆的眼睛里闪着讨好的光芒,脆生生说:“大哥哥,喝糖水。” 她见陈秀娥对这些人那么热情,下意识就想帮着陈秀娥招呼他们。 顾江接过糖水后,大丫转头又给狗子端了一碗,“狗叔叔,喝糖水。” 狗子:“……” 叔叔就叔叔,为啥要加个狗字? 不对,凭什么顾江是哥哥,到他这里就成了叔叔? 他满打满算也就比顾江大四岁! 凭什么他就是叔叔! 再说,叔叔就叔叔,干嘛要加个狗字,这听起来他不像个好东西! 太过分了! 狗子虽然心里吐槽着,可又不屑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于是笑嘻嘻接过糖水,故意强调说:“真乖!哥哥正好渴了……” 喝完,他从兜里摸了两颗大白兔给大丫:“来,哥哥这里有糖,拿去吃!” 大丫:“谢谢狗叔叔!” 狗子:“……” 摔锅! 这小孩怎么跟小苏同志一个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丫拿了糖,飞快回到两个妹妹身边,跟她们一起分享。 狗子委屈了半晌,才终于安慰好自己,想起了他过来的任务,对苏文山和陈秀娥说: “叔,婶子,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们,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我。” 闻言,陈秀娥当即表示:“狗子,有啥事你就说,跟婶子还客气啥?只要我们能办到,就肯定帮你办!” 苏文山点点头,表示认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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