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梨好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不会也跟蓁蓁一样,认为这次游学是世子对我不好的证明吧?” 钟柠摇头,“不是,游学这件事,我能看出大姐是乐意的。就是,成亲后,大姐变化很大。” 钟梨知道自家妹妹一向心细,笑道,“变得好了还是坏了?” 钟柠摇头,“说不好。大姐成亲后,总感觉好像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一般,可——每次见大姐,又觉得大姐过的很好。” 话说完,连钟柠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biqubao.com 又解释道,“大姐有时候说的话,每每深想,都让人心惊,大姐是不是受过什么天大的委屈,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不然,以前大姐的无忧无虑、潇洒恣意怎么都不见了?各种瞻前顾后、事事忧虑?” 钟梨把钟柠搂进怀中,她自认一向坚强,却被这一句话给弄红了眼眶。 她早已没了前两世的仇恨怨怼,平素言行举止跟重生前相比也并无太多异常。 柠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仍能从她的只言片语察觉到端倪。 这样细心温柔的妹妹,不该是上一世那样一个结局。 “大姐,刚刚你说的话,你能不能也做到?若楚世子对你不好,能不能不要勉强自己,不要为了钟楚两家的交情和名声委屈求全、强颜欢笑?” 钟梨眼眶又是不由红了几分,敛了敛情绪,把钟柠从怀里拉出来,问道:“柠柠,你仔细想想,你说的变化真的只发生在我成亲后吗?” 钟柠愣了一下,猛然想到什么,惊道:“是卫……” 嘴唇翕动几下,终是没把那个名字给说出来。 钟梨点头,“老实说,因为卫疆,我曾陷入过一段时间的噩梦,但庆幸的是,我嫁给了世子,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从那个噩梦中挣脱。” 钟柠没去深问是什么样的噩梦,卫疆是大姐一眼就相中的,最后却是那般的结局。 卫疆这个人,除了大姐,他们一家其实都没怎么相中。 大姐主动提了退亲,他们更多地是松了一口气。 那段时间只以为大姐是因为退亲情绪低落,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件事竟伤大姐至此。 卫疆他何德何能? “柠柠,我就是现在过的很好,才希望将来你也能过得好。你看,我当初觉得卫疆不合适,连名声都没顾忌,直接找爷爷说明情况,退了亲,这才能遇到世子。若不是世子,怕是我早已名声尽毁。” 名声尽毁? 钟柠看着钟梨,一时竟不敢去追问最后这个词的意思。 半晌,复又问道:“若——哥对你不好,你会勉强自己继续过下去吗?” “当然不会!若你哥将来对我不好了,我第一个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想法子,把他给休了怎么样?”钟梨玩笑道。 马车这时已驶到城门口。 楚缺策马往前快走了几步,想提醒车里的姐妹二人,已经到城门口了,该让柠柠回去了,却正好听见了这最后两句话。 一时竟勒马停在了那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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