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一直伺候在平西公主身边,是平西公主的左膀右臂,府里所有人都会尊称一声秋姑姑。 钟梨拦着平西公主,软言巧语劝着,“娘,这次出去这么长时间,您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您啊,秋姑姑最是知道您的喜好,有秋姑姑在,我们多少还能放心一些。游学本就为磨砺心志,能让玄青跟着,已是破例了。” “这次出门身旁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路上你怎么办?” “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不还有世子在吗?” “就是有他在,我才不放心,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儿,要是我自家的女儿被这般对待,我都会直接打断这女婿的腿。” 钟梨被逗得笑了起来,“娘,真不用担心,路上要真是累了,我就找个亲戚家,在那儿住下,不跟着世子走了。” “这个法子好!咱钟楚两家什么都不多,就亲戚多。路上要真受不了,就不要强撑,找个亲戚家住下,一会儿我就写信跟所有亲戚都打声招呼,要是不想在亲戚家住,就直接买处院子,让他们帮忙推荐几个知根知底的丫环仆役也行。” 正说着,时慕匀和罗念衾也过来了。 两人昨日刚成婚,今日念衾也不复往日的跳脱模样,未曾说话脸就先红了三分。 只拉着钟梨的手,都不大敢多看时慕匀,稍微一撞上时慕匀的目光,立即就会低眼佯做和她说话,娇羞浮面惹人堪怜。 上一世,她和罗念衾这时还不熟,不曾见过这般姿态。 如今,不由多看了两眼。 新嫁娘都会变得这般娇羞吗? 那,这一世,刚成亲时,楚缺会不会曾诧异过自己的与众不同? 随即又释怀了,楚缺什么都不懂,又哪里会知晓这些同与不同的? 却不曾注意,楚缺的目光也多往罗念衾处多瞟了好几眼。 钟柠、钟郴、叶蓁蓁也过来送行。 虽然昨日已交代叮嘱过,今日对两个孩子仍又是细细叮嘱了好一会儿。 时间已然不早了,同众人道别后,拉着钟柠上了马车。 楚缺则上了马,不远不近跟着,不影响这姊妹俩说体己话。 “柠柠,前日你跟我说的话,我又细细想了想,严玖是桃花劫,钱行不一定不是。这次你们定亲,实在过于仓促。所以之后,一定要多和钱行出去,了解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一旦觉得不合适,就一定不要勉强,也不用担心什么里子面子,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之后不管是退亲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有我呢!” 钟柠听着,目光中的担忧愈发明显,“大姐,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的性子。柠柠,之后过一辈子的人是你,不要想着忍忍就好了,也不要顾忌名声什么的,没有什么比你一辈子的幸福更重要,记住了没?” 钟柠点头。 好一会儿,再次唤道,“大姐——” “嗯?” “你,在楚家,过得真得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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