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精通《周公解梦》《易经》,也无法解释这一而再再而三、连续不断、真实地就像发生过一般的梦境。 曾经那般积极热烈、顽强不息对生命极其热爱的小丫头,真的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或者说,到底是怎样的沉重和压抑才能让她选择这条不归路? 其中原委为何一个字都不肯说与他听? 他清晰记得,梦中,阿梨身死前,二人也依旧是如胶似漆,浓情蜜意,和他说话时,阿梨眼里眉里也都是带着笑,连半分端倪都没有。 梦里如是,那梦外呢? …… 不由,他把钟梨往怀里抱紧了些。 重新闭上眼,想再续之前的梦境。 饶是浑身上下都无比排斥再看到听到那样的事情,却依旧想一探究竟。 梦中那两个丫头,会透漏出什么重要信息也不一定。 闭上眼许久,都了无任何睡意,脑子反而愈发清醒了几分。 在灵前守灵的,都是晚辈。 按照习俗,夫妻之间若一方早丧,另一方也是要去灵前磕头的。 死者为大,夫妻之间以叩首为始,亦以叩首为终。 灵前磕头,也算是有始有终,全了这一世夫妻情谊。 为什么梦中的他不出现在灵前? 梦中,对阿梨,他亦是极为喜欢的。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件事上给钟家难堪,让阿梨身后也不能心安? …… 这个梦之前,他一直想不通阿梨为何会死。 钟家人一向正直良善,阿梨亦是如此,虽一向不以恶意揣夺人心,却也很是聪慧,很多事情一点就透。 更难得可贵的是,遇事后还能保持沉着冷静,善于抓住时机扭转劣势,伺机而动,从刚成亲去西山被歹徒挟持那件事就可看出。 论心智、论武艺,论权势,论他给阿梨派的护卫。即使真的被人陷害,对方也不该这般轻易得手。 直到,这个梦—— 若是自杀,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释通了。 可—— 这么多次的梦里,他和阿梨都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爹娘待阿梨也如亲生女儿一般,不曾为难过丝毫,钟家那边也并无任何事情发生,为何阿梨会选择轻生?还专门挑他出远门不在的时候?biqubao.com 死一个人很正常,偌大的府中,死一两个人很正常,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府中的丫头觉得害怕? …… 一个接一个问题,不论怎么剖丝剥茧,总有一些事情对不上。 反倒是睡意彻底消散了个干净。 甚至浮现出一些极为荒谬的想法。 他把钟梨放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拿开,看到钟梨依旧熟睡着,并没被吵醒的迹象,这才轻轻下床。 走出院落,往一旁看了一眼,“你和石青过来。” 荒谬不荒谬,总要一个一个验证了才知道。 刚到兰草园,玄青和石青就过来了。 石青睡眼惺忪、衣衫不整,明显是刚从床上爬下来的。 “这次出门,你们俩换一下。” 石青被这句话刺激得一个激灵,“先前不是说好,这次出门我跟着吗,我包袱都收拾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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