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头之后说的,楚缺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两个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嗡嗡作响。 这种嗡嗡声被堵在耳中,堵得死死的,憋得耳膜发疼。 世子妃没了? 没了? 什么叫——没、了? …… 耳朵中恼人的嗡嗡声让他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不由就用手指往下扒着耳朵,想让耳道中的嗡嗡声跑出来; 想把这两个诅咒主子的丫头叫到跟前,好好问上一问; 想让玄青叫梅染过来,把这两个诅咒阿梨的丫头依照府规处理…… 可耳中堵得憋疼的嗡嗡声让他什么也做不得。 许是这个方法有用,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丫头的声音又重新出现。 “唉,真是天妒红颜,其实想想,世子妃这一生也不亏,要是我也能得到世子这般人物的一厢痴情,死了也甘愿!”小丫头羡慕着感叹着。 “什么天妒红颜?世子妃——” 大丫头说着又是左右小心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方再次压低声音,附在小丫头耳边,小声说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其实是自己想死的。” “?不可能!” 小丫头直接被惊的跳了起来,紧接着就辩驳,“门第出身、权势财富,她样样都有,又嫁得这么好,夫君、公婆待她的好更是天下少有,整个大央都找不到比她命更好的了,怎么可能?” “你小点声,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大丫头拉小丫头重新坐下,“你可别跟别人说。出殡那天,世子按说得去灵前磕头,可人却不见了,当时管事们到处找人,急的啊,最后,是宁国公府的世子妃找到了咱们世子,宁国公府的世子妃亲口说的,世子妃是自杀,当时我正好从旁经过,听到了一两句。” 楚缺刚要迈步上前,猛然一下醒了过来。 原来又是梦。 一旁睡着的钟梨似是感觉到了动静,翻了个身,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着。 许是梦刚醒,看到钟梨的刹那,喜、怒、哀、惧、爱、乐、欲…… 种种情绪,全交织蜂涌在一起。 这个梦做了这么久,梦中的他从没有真正直面过阿梨的身死。 梦醒后的他却总能切切实实感受到那无尽的哀痛,似是阿梨真的曾经身死过一般。 无数个孤枕难眠、午夜梦回后,猛然发现,人正好好地睡在自己怀中。 那种失而复得—— 下意识就想用力把人嵌进怀中,再也不用死别生离。 可又怕,这只是一个美梦,梦醒后依旧是孤影孤衾。 在确认阿梨真的没死后,又莫名有些恼怒起来,当初为何一字不说,直接抛下一切赴死?既然赴死那般干脆,如今又为何要回来? 把他究竟当什么了? 看了半晌,终是,努力克制着情绪和力道,把人轻轻环在怀中。 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鲜活的呼吸和心跳,被惊地紊乱的心跳渐渐平缓了下来,被梦境影响的情绪也渐渐从梦中脱离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4_154088/732861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