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爷就没担心过我拿了宝贝自己跑了?”我这话问得,屋里的人顿时脸色一变。尤其是朝惜露,更是接连对我使着眼色。我知道她是不想我这个时候跟文三把关系搞僵,我只是回了一笑,然后看向了身边的文三。我在提醒他,别把我的人当他手下的狗那样呼来喝去的。我的人拿的是我的钱,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话说的,你一去个把礼拜音讯全无。我的确是发过脾气,但是小程,贤侄,我文三的秉性你还是不够了解啊。我那是对你发火吗?我那是在担心你啊。我心里的火,能冲谁发呢?只能借着这事儿,把它给发出来。你这一回来,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走,不说了,咱们吃点热乎的,再喝两杯庆贺庆贺。你能安全回来,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呐!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要么怎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人家就是能够豁出脸不要了,把这事儿给圆回去。不管圆得如何,反正他就这样了,赌你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 “来,你喜欢吃的香菜!”朝惜露适时的插话进来,打断了我跟文三之间的对话。锅子里煮着牛羊肉,豆泡,香菜等食物,桌上还摆了几瓶酒。 “哪来的?”这些东西放在山下不算什么,随便哪儿都有。可拿到这昆仑山上,那就是稀罕物了。我起开一瓶酒,一边给众人斟着一边问道。 “我让直升机送来的,文爷说你们这一回辛苦了,早早的就把食材备好,只等你们回来改善生活呢!”罗伯特将调好的味碟放到我面前,又往里头加了一块腐乳。这家伙,来这儿别的不知道学没学会,反正在吃上头,他算是比较正宗的了。 “文爷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厉害,回头该心疼还是心疼。我就说文爷得改改这脾气,不然容易得罪人。”一旁负责切菜的,也不知道是谁,在那趁机拍起了马屁。不过这马屁没拍好,拍马蹄子上了。 “你出去,这里用不着你了!”文三把脸一沉,直接把那马屁精给赶了。 “下头的人不会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狗娘养的说这些,可不是我老文教的啊。来来来,喝一杯暖和暖和。”赶走了那货,文三怕我把他刚才的那些话听心里去了,连忙又解释了一番。 “文爷说这些做什么,您老的人品我还是了解的。来,为了这一桌酒菜,敬文爷!”我举杯跟他碰了一下说。文三哈哈一笑,一口将杯子里的酒给干了。 “惜露说要不是你,她可就死在那了。这一杯,我敬你。回头等咱们回去了,我文某必当设家宴答谢。”文三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是十分的郑重。我连忙双手端着杯子,陪他干了这一杯。演戏嘛,我会是一个合格的演员的。 “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也要一起回去。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我是不会抛弃任何人的。所以答谢就不必了,不过我倒是真想尝尝文爷家厨子的手艺。”他们喜欢听这种屁话,于是我就说给他们听。几年的社会经历告诉我,在这个世道上,虚伪才是通行证。想把日子过好,就得虚伪。想办成某件事,就得虚伪。从一个诚实的人变成虚伪的人需要几步?两步,挨一顿社会现实的毒打,看一次诚实虚伪之间待遇的落差。不需要太麻烦,仅此而已。 “我就说程是那种可以信任的人吧。”罗伯特往锅里添了几块冻豆腐,顺带着捧了我一句。 “你手下的人伤了,你呢,惜露说也伤得不轻。所以我决定,修整三天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这几天,你就别到处跑了。营地里的事不要你参与,你就乖乖的,老实的躺着睡觉。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惜露说,她会给你安排好的。”文三往我碗里夹着菜,朝惜露则是为我斟满了酒杯。 “文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想打听打听,接下来文三是坚决要进去,还是就此作罢。按照朝惜露之前的说法,她是不赞成再去凌霄宝殿的。当然不仅是她,我也不太想再去凌霄宝殿。因为神女之泪已经到手,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早点回家,用这东西将我的父母复活过来。至于这宫殿里头还藏着什么宝贝,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它价值连城,我都不稀罕。 “都走到这一步了,人也死了不少,伤了不少。这个时候要是打退堂鼓,既对不住那些死去的兄弟,更对不住我们这个把月来的辛苦。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我这回非要将这神宫弄个底朝天不可。”桌子底下,朝惜露轻轻踩了踩我的脚背。我朝她看了看,她垂目不露声色的微微摇了摇头。biqubao.com “所以我想…”文三举杯接着对我说。不等他说完,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头。 “也不知缇娜如今是死是活,我的那些兄弟们,眼下也是到了极限。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的心情都抑郁了。我打算等直升机返航,就带着兄弟们先回去。至于神宫,只要文爷仔细一点,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了。至于将来分多分少,全凭文爷一句话,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在座的除了朝惜露,恐怕没有人料到我居然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选择退出。我话音未落,文三已经放下了酒杯和筷子。他脸色有些阴沉,这个时候纵然他心有万千城府,也装不出笑容来了。 “为什么?莫非我文某,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贤侄?”文三点燃了烟斗,眯着眼问我。我只是笑笑,没有急于回答他,连着吃了几口菜,这才放下筷子。 “晚辈跟文爷合作愉快得很,谈何得罪。这一路上文爷多方照顾,言听计从,晚辈感激不尽。”我抱拳拱手对文三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走?是怕我文某人,下去之后在你背后打黑枪?还是贤侄,早已经在里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此时想要抽身而退?”文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朝惜露看看我,又看看文三想要开口打圆场。没等她开口,已经被文三抬手给拦住了。 “惜露你不要说话,我想听听贤侄的意思。”文三起身,走到我身边俯视着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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