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泡泡,待会再聊!”我跟罗伯特打了声招呼,起身朝门口走去。 “遇到大麻烦了吧?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而且手底下的人还伤了。我刚过去打听过,刘杰建议送去医院。这里的条件实在太简陋,他怕拖久了会出岔子。”走出帐篷,阿奔低声对我说。 “我去看看!”听阿奔说完,我已经顾不上泡澡,从他手里接过新衣服扭头就朝刘杰他们的医疗帐篷走去。才走到门口,刘杰就打里边出来了。 “程哥,缇娜姐的伤留在这里的话,我担心会出问题。还是早点把她送到大医院去吧。”刘杰摘掉手上的橡胶手套说。手套上有血迹,我不由皱了皱眉。 “很严重?”我狠抽了两口雪茄问道。 “在有条件的医院不算什么,但是在这里就很严重。”刘杰搓搓手说。天气寒冷,他的手冻得通红。 “行,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吧,待会我让直升机送缇娜出去。然后,你们也跟着一起去。就别留在这里了。出去之后关于这里的事情,你们什么都别说。留个联系方式,我回去之后联系你。”我当机立断,决定不再拖延,现在马上就送缇娜出山去治疗。连带着,我让刘杰他们也跟着一起走。他们留下也帮不到什么忙,如果接下来文三要进凌霄宝殿,他们跟着肯定会有危险。 “文爷,不会答应的。我们你就别管了程哥。你要是为我们说情,他会怀疑咱们之间的关系。他心狠手辣的,到时候说不定弄出别的事情来。”刘杰拒绝了我的提议,他对文三还是十分惧怕的。见他如此,我也没有强求。 “老罗,让你的直升机帮忙送个人出去。”我撩开帐篷的门帘,对里头正在烤火的罗伯特说道。 “送缇娜?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这种小事我来安排。”罗伯特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一直等罗伯特将缇娜安排上了飞机,我才准备去泡澡换衣服。刘杰还是跟着缇娜一起离开了,因为飞行途中,需要他这个医生陪护。不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连个应急的人都没有。两个大大的浴桶摆放在帐篷里头,整个帐篷都雾气腾腾的。范晓娟正在里头为我调着水温。 “缇娜姐是不是伤得很重?我刚看到她被直升机送走了。”范晓娟放下水勺,走到我跟前,帮我脱去了身上那破烂不堪的登山服。 “有点严重,不过刘杰说只要到了有条件的医院,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不在的时候,兄弟们还好吧?”我将身上藏着的通关文牒还有那张朝惜露手绘的地图,一起塞进了范晓娟的手里。她见状一楞,正准备开口问我,我连忙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把东西收好,谁都别透露。”我低声叮嘱着范晓娟。这通关文牒还有地图,放在我这里不太安全。我不敢肯定朝惜露是不是能够瞒过文三,所以趁着现在身边没有外人,将它们转移出去是最妥当的做法。谁知道回头文三还有罗伯特他们,会不会找借口来搜我的身?到时候看到这些东西,我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范晓娟点点头,将两样东西贴身藏好。然后还走到门口,撩开帘子朝外看了看。 “你好好泡泡,看身上这么多伤,回头我给你再上点药,包扎包扎。”范晓娟回头,将我拿来的衣服摆放到浴桶旁边的木凳上说。 “身上的伤没多大事,我要洗了,要不你先出去?”见范晓娟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揉揉鼻子开口道。 “谁乐意看你似的,你这样怎么洗,你先进去,回头我来给你搓搓背后。”范晓娟白了我一眼,将身体背了过去。我摇摇头,脱了衣服坐进了浴桶。滚烫的水驱散着我的体内的寒意,让我不禁惬意的打了个冷颤。一双柔软的手搭在了我的肩头,接着轻轻揉搓起来。 “身上这么多伤,还说没事。闭眼,我给你洗头。”身后传来了范晓娟的说话声,我闭上双眼,慢慢靠在了浴桶的边缘。一勺热水当头浇了下来,接着就是抹香皂。这地方,能用香皂洗个澡已经是无比奢侈的事情。我估计除了我和文三他们,一般的人压根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文三差点跟我们动手了,要不是黑牛哥跟他们硬碰硬,说不定你回来就看不到我们。不过他要是真敢动手,我一定一枪毙了他。你们一回来,他马上就变了嘴脸。你还打算帮他进什么凌霄宝殿?要我说,管他呢,他愿意去就自己去,咱们不掺和了。这种人,用得着你的时候就是朋友。用不着了,说翻脸就能翻脸的。”这话除了范晓娟,没有人对我提起过。听到文三要动手,我一下坐直了身体。肥皂泡顺着头顶滑落到肩膀和胸膛上,我的双手架在浴桶两边,手指轻轻敲打着。 “他做什么了?”我示意范晓娟将我的烟拿来。点燃后问她。 “总之说了很多难题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你拿着宝藏自己跑了,那他就先拿我们开刀然后再去找你算账。罗伯特倒是劝过他几回,说你不是那种人。阿奔一句话都没说,刘杰为你说了句话,还挨了文三一耳光。”范晓娟将我不在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我。 “好,好好!”我连道了三声好,慢慢靠到了木桶上。见我不说话,范晓娟也不再作声,只是专心为我搓洗着身体。 一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等我从帐篷里出来,外头的天色已经擦黑了。文三跟朝惜露的谈话也已经结束,此时正坐在帐篷里煮着火锅。看到我出来了,连忙起身迎到了门口。 “快来,还没开动,就等你呢。怎么样,洗个澡舒坦了?”文三满脸堆笑的握着我的手问道。 “别提多舒服,文三爷这些日子等急了吧?”我也满脸是笑的跟他寒暄起来。 “我就知道文正此行是遇到了麻烦,刚才惜露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下去,她们谁都活不了。听说你受了不少伤,回头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咱们修整几天,再去那个什么凌霄宝殿走一遭怎么样?敢动我文三的朋友,这回我要看看它们到底有几颗脑袋。”文三将我拉进了帐篷,嘴里还在那里为我打抱不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891/746131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