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人伤了,我已经没有心情再继续下去。里边的大多数危险已经被排除,文三爷此时进去,只要不到处乱走乱动,相信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至于怎么进去,怎么出来,这些事情已经用不着我来操心了。我就算继续留下,也帮不到三爷您什么忙。不如早点回去照料缇娜,起码能让我安心一些。”我的话有理有据的,说得文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前头的麻烦我已经解决了,最后摘桃子的时候我退出来。不管到哪儿去说,也是我占道理。 文三跟罗伯特等人对视一眼,缓缓坐了回去。 “贤侄啊,你就甘心这么回去了?这一路上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不是叔不让你走,而是叔这心里啊,哎,过意不去啊!”文三红着眼眶,使劲握住我的手摇晃着。 “我知道,文爷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这次是我自己退出的,说到哪也跟文爷你无关。回头要是谁说三道四的,您把人交给我,我亲自去跟他说道说道。来,这杯酒,咱们叔侄干了。预祝文爷此行一帆风顺,马到功成!”我擦抹了一下眼角,露出感动的神情,然后端起酒杯一口给闷了。 “你真不打算进去了?程你跟我说实话,你在里头到底遇到了什么?这次你选择退出的原因,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你得到了什么?”酒足饭饱已经是夜里10点,我离开了文三的帐篷准备回去。罗伯特和阿奔两人,一左一右的跟了上来。两人将我夹在中间,连声询问着。 “我能得到什么?我真要得到了什么,还能瞒得过朝惜露的眼睛?你们不会连她都不相信吧?还有啊两位,你们可别说我换下来的衣服,你们没有拿去检查。从头到尾除了洗澡,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再者说了,就连那些新衣服,可都是阿奔给我送来的。我现在人就在这里,而且洗完澡后我就直接去跟你们吃饭了。中途也没有离开过。你们要是觉得有必要,大可以来仔细搜搜。”我张开双臂对他们说道。 “文正,该休息了!”范晓娟手里提着枪从帐篷里走出来,说着话,打开了枪支的保险。 “聊什么呢还不休息?在下头就喊累,怎么回来了就精神了是吧?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多灌你几杯。”就在剑拔弩张,局面随时会失控的时候,朝惜露来了。看看我们,她笑着推了我一把。 “还喝?再喝我非吐了不可。你也不看看他们的酒量,一个个喝酒跟喝水似的。”我顺势朝前走几步,脱离了罗伯特和阿奔两人的钳制。见朝惜露来了,罗伯特二人也不好继续盘问我。只是陪笑了几声,彼此道了声晚安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 “他们在为难你?东西都藏好了吧?”朝惜露陪着我朝帐篷走去,进了帐篷,她低声问我。 “没问题,你怎么还不睡?老往我这凑,文三回头又该怀疑你了。”朝惜露又替我解了一次围,这已经不知道是她来昆仑之后,第几次帮我了。说不感激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太敢跟她走得太近。因为缇娜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我,一定要防着朝惜露,她是一个为了家族不惜一切的人。我现在有些矛盾,一边是我最信任的缇娜的警告。一边是一个一而再帮我解围,并且把神女之泪送给我的人。 “他怀疑他的,反正该给他的东西我都给他了。现在他正研究地图呢,暂时顾不上我。要走的话,你每天趁早走。坐飞机到最近的城镇,然后转车回去。这边的话,交给我就行,我会带着他们在下头好好转转,可以给他们的东西都给他们。不能给的,我会好好保藏着,等下次我们单独过来取。”朝惜露摸摸我脸上的伤疤,眼里流露出一丝沉迷。很快,她又收回了那沉迷的神色,转头就朝帐篷外走去。 “替我问候缇娜,祝她早日康复。然后,等我电话!”走到帐篷门前,她回头看向我说。 “一定!”我对朝惜露点了点头。 “我每天,就不送你们了!保重自己,听到没?!”朝惜露眼里闪烁着不舍,说完撩开门帘走了出去。外头的风,夹杂着雪粉刮了进来。门帘落下,我缓缓坐到了炉子旁边。 “怎么?喜欢上人家了?别忘了人家可是有男人,孩子都有了。”范晓娟坐到我身边,用胳膊肘顶了顶我。 “我发现一件事!”我烤着火,搓了搓有些发烫的手掌看向她说。 “什么事?”范晓娟的脸在炉火的烘烤下,红得跟一颗苹果似的。 “你最近说话可比从前大胆,不,放肆多了。以前的范晓娟,哪里敢跟我这么说话。谁教你的?你师父?”我拧了拧她的脸颊问道。脸颊有些滚烫,我起身拿了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我才没有教她,丫头长大了,跟你混熟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很正常?”说着话,打门外走进来两个护士。我一看,这不是一直跟随刘杰的那两位么? “我就说他没有认出来吧,要是认出来早跟我们联系了!你好程先生,我是057!”其中一个护士抿嘴一笑,反手将帆布门帘上的拉链给拉严实,抬手从脸上扯下了一张面膜似的东西。这东西一扯,顿时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你,你们?你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打进山我们就一直跟着你,还不是这丫头找我们,让我们好好保护你?听说你要回去?那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可以宣告结束了?”秋泠扯掉脸上的面膜,走到范晓娟跟前抱了抱她。 “你找她们来的?”我回头看向范晓娟,有些吃惊这丫头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缜密了?居然连我都隐瞒。 “怕,怕他们害你,我,我一个人又护不住你。”范晓娟一紧张,就会口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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