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凌揽月朝莫语和凌蕊摆摆手,示意两人先退下,一边走向萧戎衣问道。 萧戎衣幽幽道:“揽月姐姐丢下我一个人出去玩儿,我回来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凌揽月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笑道:“胡扯,人家家里宅办丧事,我能去哪儿玩儿?再说,这院子里怎么会没人?冯若愚不是在么?” 萧戎衣也走过来,在她对面趴了下来。 在他眼里,那些护卫侍女什么的,自然算不得人。 至于冯若愚,他才不要跟酸书生玩儿。 凌揽月轻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道:“好了,我不是看你吃晚膳都没有回来,出去找你了么?” 萧戎衣哼唧了两声,“这还差不多。” “那你出去这大半天,去哪儿了?”凌揽月问道。 提起这个萧戎衣顿时来了精神,小声道:“揽月姐姐,后山有个特别好玩儿的地方,明天我带你去玩儿。” “好玩?”凌揽月挑眉道:“怎么好玩儿?” 萧戎衣道:“就是好玩儿,我看到那里有好多有趣的东西,还有好多人,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还有那个……你不是让我找一个外族女人么,我找到了。” “在哪儿?” 萧戎衣道:“也在那里,那个女人好像生病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但是那房间里一直有人守着,我怕惊动他们,就没有进去。” 凌揽月沉吟了片刻才问道:“你说的好玩的地方,难道是后山的别院?” 萧戎衣连连摇头道:“不是啊,后山那几个别院里什么都没有。是在山里面,我跟着人走了好久才找到。” 原来萧戎衣出了小院之后就在府中四处乱逛,如今万俟家在办丧事人多事杂,萧戎衣对这些也没有兴趣,很快便失去了兴致。 他听说后山有温泉,又想起来凌揽月和冯若愚说的那个住在万俟家后山的异族女子,便想悄悄潜入去看看。 毕竟是那个什么遥的亲娘,他拿了人家那么多钱和马,去看看他娘也是好的。 等他潜入了后山才发现,那几个院子里空无一人,温泉也不在这边。 萧戎衣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找不到温泉他就想上山打猎。 只是路上遇到几个人,不久前他在洛都跟着暗卫也学了不少东西,觉得这些人有些古怪,一时兴起就跟了上去。 跟了足足一个时辰,那几人才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建在深山里的地方,分散坐落着七八座看起来半新不旧的木屋,还有好几十号人忙忙碌碌地弄着些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屋子里,躺着一个美貌的异族女子。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看起来实力都不弱。 虽然还比不上他。 “他们在弄什么东西?”凌揽月问道。 萧戎衣眨了眨眼睛道:“不知道啊,看上去黑乎乎的,还有些难闻的味道。喏,我带了一点回来。” 萧戎衣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看起来一副肉疼的模样。 为了装这些东西,他把揽月姐姐给他的药丸都倒出来埋掉了。 凌揽月打开药瓶不由秀眉微蹙,她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些在桌面上,是一种黑色的粉末。 萧戎衣好奇地凑过来道:“有点像鞭炮的味道,又好像不太一样,揽月姐姐,这是什么?” 凌揽月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拍拍他的脑袋道:“以后不认识的东西别随便乱拿,你就不怕有毒么?” “看来不像有毒啊。”萧戎衣道。 他又不傻,当然是看到那些人接触了很久,肯定没有毒才拿的。 确实没有毒,但是却有可能会爆炸。 所幸萧戎衣只装了一点点,另外这配比也不太对,应该是还没有完成,否则被他这么装在一个瓷瓶里到处蹦跶,说不定早就已经炸了。 凌揽月眼眸微沉,万俟家后山有人在制造火药。 “小一还看到了什么?” 萧戎衣想了想道:“他们在一个洞里挖什么东西,白色的,好像是石头。” 见凌揽月神色凝重,萧戎衣好奇地道:“揽月姐姐,怎么了?” 凌揽月道:“没什么,小一帮了我大忙了,我……”biqubao.com “大小姐,苏城主求见。”侍卫站在院门外,恭敬地道。 凌揽月凝眉,将小瓷瓶收起来递给萧戎衣道:“小一先把这个送去给冯若愚。” “哦。”萧戎衣乖乖地点头,捧着那瓶子就往冯若愚的房间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凌揽月随手一拂,一缕淡淡的香风拂过。 桌上的黑色粉末瞬间被扫得不见踪迹,就连一丝气味也没有留下。 院子里,只有一抹淡淡的幽香随风而去。 “请苏城主进来吧。”凌揽月道。 片刻后,苏蕴楼从外面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那位号称毒寡妇的沈曼春。 沈曼春跟在苏蕴楼身上,看向凌揽月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幽怨。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此时手腕上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虎口处。 凌揽月起身,脸上的笑意浅淡,“苏城主,请入内喝杯茶吧。” “多谢。”苏蕴楼微笑拱手道。 凌揽月先一步往花厅走去,花厅里此时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两人才刚坐下,侍女已经送了茶水上来。 “苏城主,请。” “多谢。”苏蕴楼端起茶杯就要喝,沈曼春却忍不住开口道:“城主,等等!” 凌揽月扬眉笑道:“沈姑娘这是怕我下毒?” 沈曼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难道不是么? 苏蕴楼却没有理会沈曼春,而是低头喝了一口茶,赞道:“敬亭绿雪,北地难得一见的珍品,非皇室御用不可得。” “苏城主坐拥白兰城,富甲一方,见过的珍品浩如烟海,一杯清茶罢了。”凌揽月道:“城主不觉怠慢就好。” “岂敢。”苏蕴楼放下茶杯,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曼春,沉声道:“曼春,跪下!” “师兄?!”沈曼春忍不住失声叫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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