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489章 跪地请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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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城主这是做什么?”凌揽月放下手中茶杯,慢条斯理地问道。
  苏蕴楼道:“曼春从小在白兰城长大,被惯坏了。今天冒犯了凌小姐,还望凌小姐见谅。”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震,原本还桀骜不驯地挺立在花厅中央的沈曼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师兄?!”沈曼春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苏蕴楼。
  苏蕴楼平静地道:“我答应带你出来的时候,你答应过什么?可还记得?”
  沈曼春瞬间哑口无言。
  “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凌小姐,请凌小姐恕罪!”沈曼春咬牙低头道。
  凌揽月看着沈曼春的模样,轻笑道:“罢了,原本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苏城主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微抬起左手,指尖弹出了一缕暗香。
  沈曼春只当她又要对自己下毒连忙屏息,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带着几分清冷的暗香吸入鼻息间,沈曼春只感到身心瞬间舒畅了许多,就连手腕上剧痛也开始消退。
  她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向凌揽月,凌揽月笑道:“沈姑娘手腕上的痕迹,明早就会彻底消失。”这话自然是对苏蕴楼说的。
  苏蕴楼拱手表示感谢,方才示意沈曼春起来。
  沈曼春被凌揽月用毒的手段震慑住,哪里还敢放肆?沉默地站起身来,站到了苏蕴楼的伸手。
  她此时哪里会不明白,如果凌揽月想杀她的话她早就死了。
  这个她原本并不放在眼里的千金小姐,比她想象的危险得多。
  “苏城主此来,可是还有什么事?”凌揽月平静地问道,似乎丝毫没有因为沈曼春之前的冒犯而不悦。
  苏蕴楼道:“确实有些事情,想与凌小姐商议。”
  凌揽月抬手道:“先前苏城主的请求,我已经答应了。但同样的,我也答应了一些别人的请求,所以苏城主先前的请求我依然能办到,但更多的只怕是无能为力了。”
  苏蕴楼有些惋惜地道:“凌小姐连听听在下想说什么都不肯么?”
  凌揽月微笑道:“听与不听,有什么区别呢?白兰城雄踞西北多年,想来应该不会真的对一个小小的万俟家有兴趣吧?”
  苏蕴楼含笑不语,凌揽月挑眉问道:“白兰城,姓萧、姓荣、还是姓阿史那?”
  “白兰城,眼下自然是姓苏。”苏蕴楼道。
  凌揽月望着他,道:“白兰城姓什么,自然是随城主高兴。但……沧北马场,一定得姓萧。苏城主若真的想要万俟家,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凌小姐的话是代表谁的?”苏蕴楼正色问道。
  凌揽月道:“苏城主想要我代表谁,我就能代表谁。”
  花厅里安静了良久,苏蕴楼才笑出声来。
  他轻轻摇头,面上有几分遗憾之色。
  “看来在下这一趟要白走了。”
  凌揽月道:“凉幽二州景致与白兰城不同,城主不妨看看再回去。”
  “多谢。”
  送走了苏蕴楼和沈曼春,冯若愚微皱着眉头从外面走了进来,“苏蕴楼是冲着沧北马场来的?”
  “不然呢?”凌揽月悠悠道:“真的给万俟端成送殡么?”
  冯若愚摇头道:“沧北马场距离白兰城千里之遥,又在龙朔军势力范围内,他纵然拿下了又能如何?”
  凌家和龙朔军,都不会允许沧北马场在一个不受控制的人手中。
  凌揽月饶有兴致地问道:“若愚觉得,白兰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冯若愚思索了片刻才道:“白兰城处于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地方险恶贫瘠,据说最初是三国穷凶极恶之徒逃亡聚居的地方。城中没有外面的秩序,也没有法律规矩,城主就是白兰城的天,那里强者为尊。”
  冯若愚游历天下的时候也未曾去过那样的地方,但旅途中偶尔也听说过一些传言。
  凌揽月托腮道:“白兰城,十年前叫凶牙城,十三年前叫无妄城,十五年前叫毒火城……这些都没什么名气,直到苏蕴楼执掌城主之位,改名为白兰城,这个地方才真正的名震三国。苏蕴楼这样的人物,必然不会是什么草莽出身,但除了白兰城主的身份,世人再也查不出他的任何消息。若愚不觉得奇怪么?”
  冯若愚道:“大小姐觉得苏蕴楼身份不凡,成为白兰城主,另有图谋?”
  凌揽月点点头,道:“他自己也知道沧北马场就算抢到了也拿不住,他来万俟家,想要的必然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他方才?”冯若愚挑眉。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凌揽月道:“让我以为他真的想抢沧北马场和万俟家的产业。”
  冯若愚取出袖中的药瓶放在桌上道:“大小姐觉得是这个么?”
  凌揽月挑眉不语。
  冯若愚道:“配比有问题,只是这一点火药,没什么用。调配的人大约并不知道完整详细的配方。”
  “若愚知道?”凌揽月道。
  黑火药朝廷控制的十分严格,作为其中最重要的原料的硝石,即便是作为药物来源用途数量都严格控制。
  还有配方,同样是极其保密的。
  虽然因为烟花爆竹之类的传播,火药配方也有外传,但真正能用来大规模杀伤的火药配方和原材料,一直都掌握在朝廷手中。
  冯若愚笑了笑道:“闲来无事,偶尔研究来玩玩。”
  凌揽月不得不承认,冯五公子不仅是个人才,还是个通才。
  冯若愚道:“大靖境内的硝矿素来都由朝廷掌控,万俟家后山中发现了硝矿却没有上报朝廷,而是私自开采……不知道万俟家的人想做什么?”
  私自采矿,是大罪。
  凌揽月道:“莫语已经让人去查探了,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冷意。
  万俟家后山在制造火药。
  万俟家自己除非想不开要造反,否则是用不了这些的。
  北晋人骑兵彪悍,擅长奔袭,如今的火器哪怕做到极致,在塞外那种需要机动奔袭的战场上作用也不大。
  对这个更感兴趣的,若不是西荣,便是苏蕴楼自己了。
  如今并没有西荣人在幽州活动的迹象,自然是送到跟前来的苏蕴楼更可疑了。
  只是,苏蕴楼要这么多火药来做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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