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顺的话说得姜公子一愣,看来这个捕头还有两下子,不过他又马上冷笑一声道: “你别跟扯这个,本公子可是读过书的人,按大齐律就算孩童犯法该赔还要赔,该抓还要抓,只不过是把父母抓起来送官抵罪。” “我去抵罪又怎样?”林尚强站了出来,说出了一个合格父亲都说出来的话。 “舅舅别管,我来。”李天顺抬手拦住他,看向姜公子,也对他报以一声冷笑道: “看你那不学无术的样,还配跟我讲大齐律法。 不错,大齐律里的确有这一条,不过我幼妹是出于防卫才伤的人,按律应免除刑责,最多赔一百两银子。” 李天顺说这些是有依据的,大齐律就是这么规定的,而且在上辈子的法律条款里如果出现类似的案件,最多也就赔偿十几万到二十万左右。 因为这在法律上叫‘防卫过当’,对方也要承担责任,一百两纹银相当于上辈子的二十万,自己这么做已经是给到了对方上限。 听到这话的姜公子嘴角一抽,没想到这个李天顺这么熟悉律法,不过这么好讹钱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仗着自己有背景,他眼珠一转,指向林芙蓉呵呵笑道:“谁说刚才是那个小丫崽子伤了我的人,分明是她姐伤的人! 你们要是不赔我一千两银子,本公子就把这个大的押送官府。” 林家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善良的林芙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对方竟如此狠毒如此颠倒黑白后,气得是嘴唇发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舅妈也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姜公子骂道:“哪有你这般血口喷人的?” “呵呵呵……”姜公子一脸赖子像笑道:“这怎么是血口喷人,本来就是你大女儿伤了人,我的人都可以作证。” 说到这里时,他还看向几个仆人和郭管家阴阳怪气的问:“你们说对不对呀?” “没错,就是那个大的伤的人。” “公子说的对,我们亲眼所见。” “对,亲眼所见。” 几个仆人连忙应和道,他们说这些话时还纷纷指指向林芙蓉,兴奋得个个脸色通红,嘴角喷着白沫。 那个郭管家也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这不但是为了给自己儿子报仇,更是为了多弄银子,也指着林芙蓉道:“公子说的没错,就是她捅瞎了我儿子的眼睛!” 对方的这种无耻行径,让李天顺气得直咬牙,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胸中燃起——看来有些事必须得由着性子来。 “去你妈的给脸不要脸!” 随着一声怒骂乍起,茶室内的所有人只觉面前特刮起了一阵风,紧跟着就听到“啪啪”两下清脆响亮又震耳欲聋的耳光声。 “啊!” “啊!” 随着两声惨叫传来,众人这才看到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姜公子和郭管家,已是脸型同时向一侧扭曲,双双腾空而起。 电光火石间又“扑通扑通”摔倒在地,双双表情痛苦地捂着脸,张开的嘴里全是血,顺着血水下来的还有几颗白灿灿的牙。 此时的姜公子感觉就像被一记铁锤打在了腮帮子上,震得他脑子嗡嗡直响,手往脸上一抹,嘴里鼻子里全是血。 当自己的后槽牙还有门牙掉在地上时,他那张丑陋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了,眼睛里迸出凶狠的光芒,对着屋里的几个人喊道:“他居然敢打我,给我打~” 可那几个仆人却一点儿也不傻,眼见李天顺身手矫健,出手很辣,让他们上去打简直就是送死。 可主人的话又不能不听,情急之下,有个仆人指着李天顺大叫道:“你,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你打的是太仆寺管马大人的公子!” “一个臭管马的还敢叫大人?我呸!”仗着有外甥撑腰,舅妈掐着小蛮腰腰,冲着姜公子吐了口口水,凶巴巴的骂道。m.biqubao.com 李天顺怀里的小虎妞见也冲着姜公子一阵“呸呸呸”,凶巴巴的喊道:“臭管马的,臭管马的!” 此时此刻,李天顺却是微微一愣。 他想到了这个姜公子会有些背景,却没想到他爹还是个大官儿。 太仆寺是朝廷的中央机构之一,在秦汉时期九卿中就有太仆一职,在大齐朝被列为九寺之一。 太仆寺管马掌车辂、厩牧之令,总乘黄、典厩、典牧、车府四署及诸监牧,相当与皇帝家的小车队队长,这还不算,太仆寺管马还是官吏军队马匹的最高官员。 大齐朝是建立在推翻隋朝暴政基础上的,在军事国防上对战马非常重视,所以太仆寺管马拥有不低的地位,难怪这个姜公子如此嚣张,敢肆无忌惮的讹人。 不过看到舅妈的那股嚣张劲儿,也让李天顺既好笑又担心。 这要是以后自己真熬上了什么个大官儿,舅妈会不会由村霸升级为恶霸? “娘,太仆寺管马好像是三品大官儿。”识文断字,有些见识的林芙蓉凑到母亲身边,小声道了句。 什么……三品…… 舅妈瞬间楞住,“嘎巴”了两下嘴,一把拉住大女儿的手,一把抱起李天顺怀里的小虎妞,低着头就欲开溜。 林尚强问:“你去哪?” “快回家!”舅妈小声道了,语气急促。 就在李天顺刚想说不用怕时,忽听外面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喧哗声。 一群足有二十多人,穿着家丁服饰,手拿棍棒的汉子已然出现在茶楼外。 他们该堵门的堵门,该进楼的进楼,吓得舅妈抱着小虎妞,拉着大女儿又跑回李天顺身边,脸都吓白了。 刚才的嚣张劲都哪去了……李天顺忙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呢。” “兔崽子,你们怎么才来?”郭管家一见自己人来了,捂着淌血的嘴叫道。 一个带头的家丁忙道:“大管家您没事吧?” “你瞎呀?”郭管家不愧能坐上管家的位置,骂了句后就立刻开始部署:“你们几个赶快把我儿子抬出去看郎中,其他人都来保护少东家。” 随着郭管家的一系列吩咐,这帮来的家丁忙把他儿子抬了出去,其他人则手持棍棒护在姜公子周围。 姜少爷一看大部队来了,顿时有了底气……他么的,你就是再能打,能打得了这么多人? 用满是血的手着李天顺他们吼道:“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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