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 随着小虎妞一声大叫,众人看到茶室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儒服的年轻男子,右手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满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天顺(天顺)!”舅舅和舅妈同时喊了句,林芙蓉更是眼泪汪汪叫了声大哥。 趁着姜公子和众恶仆还没反应过来,一家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下意识一起跑到了李天顺身边。 “大锅!我是不是杀人啦?”小虎妞这时候才知道后怕,指着那个在地上不住哼哼,满手满脸都是血的人,鼻涕眼泪横流着的问道。 李天顺伸手把她从大妹的怀里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一脸平静的道:“放心吧,他只是受了点儿小伤,死不了。” 听到这话的小虎妞才放下心,紧紧抱着大锅的脖子,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大家都没事吧?”李天顺问道。 舅妈道:“没事,好在你及时赶到,只是你舅被茶水烫了。” 李天顺忙看向舅舅问道:“怎么样,烫哪了?” 林尚强咬着牙摆摆手:“有衣服挡着,没什么。” “我看看。” 随着李天顺道了句,林尚强把袖子挽了起来。 李天顺看到,舅舅的胳膊上被烫得通红,上面出了一片小水泡,知道这只是轻微的烫伤,这才放下心。 扫了眼那个姜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另一边,那个姜公子也已经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这小子还是有些见识和韬略,眼看对方用一个肉包子就把管家打昏,知道对方应该是个练家子, 对着剩下的几个仆人吩咐道:“你们两个把门堵上,你快回府找人,你们两个快去看看郭管家和他儿子怎么样了?” 闻言,有两个仆人立刻守在茶楼大门口,另一个仆人撒丫子就往外跑,另两个去看郭管家父子。 李天顺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他们,而是趁着这个功夫看向舅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尚强拿着契约,一脸气愤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听得李天顺眉头一皱,再次扫了眼那个姜公子,眼中的恨意更浓。 看着那份明显被恶意改动过的契约,丰富的从警经历让他立刻明白了,舅舅这是遇到了团伙讹诈。 同时李天顺也感到很后悔,自己真是大意,和舅舅一样,也被那个看起来面善的郭管家给蒙蔽了。 五十两银子的定金,这可是相当于上一世十万块的巨款,看来这个姜公子和郭管家就是靠这种手段敛财的。 林尚强把整个事情说完后,看到那个已经疼得在地上“哼哼”的仆人时,脸上现出了惊恐的神情。 别看外甥对虎妞说对方只是受了些小伤,他却知道那是外甥怕小虎妞害怕说的假话。 即使林尚强没念过书,但也知道把人眼睛弄瞎可是重罪,问李天顺:“这可怎么办?虎妞伤着人了!” “舅舅不要慌,我来处理。”李天顺淡定的道了句。 他已经想好了,这是两件事。 讹诈是讹诈,不过小虎妞也把人的眼睛弄瞎了也是事实,虽说情由所原,但也是防卫过度,估计要赔些银子。 因为自己没魂儿穿成皇帝,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一味用装叉和暴力解决问题,不能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那样不但不利于解决问题,还会将问题复杂化,连累到家人。 好在对比哪个恶仆瞎了眼,家里人还算没吃什么大亏。 另一边,那个被肉包子砸昏的郭掌柜已经被弄醒了,见儿子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扑通”一声跪在姜公子身前哭喊着道:“少东家,您可要给老奴做主啊!” 就见那个姜公子走到李天顺身前,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李天顺面无表情对他拱拱手:“我乃大理寺捕头李天顺。” 说话的同时,李天顺也在细品这个姜公子。 就见他看起来有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淡绿色的绸服,长得油头粉面,手里拿着一把纸扇。 特别是身材长得像个麻杆儿,走路时还左右扭动着屁股和胸脯,像条蟒蛇成了精。 就算没有讹诈舅舅的事,从面相上来看也不是什么好饼! 想是这么想,不过李天顺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客气,毕竟小虎妞伤了人,还需一个协商解决的氛围。 “大理寺捕头……”姜公子轻蔑的道了句又问:“请问家里有可否有长辈在衙门里任职?” 李天顺摇摇头道:“没有。” “哼。”姜公子嘴角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心里已经有了底。 大理寺的名头虽然不小,但一个小小的捕头却不算什么,不过一个七品小吏罢了。 其实他对郭管家儿子瞎眼的事并不太上心,真正让他上心的是,通过这事不但能把五十两定金弄到手,还能好好讹上这家一大笔银子。 想到这,姜公子眯起眼睛道:“这位李捕头,本公子是受害人的主人,做得了他们的主。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拿一千两银子赔偿,二是如果你要是不肯拿,本公子就把这个小丫头送官法办。” “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不待李天顺说话,侧旁的舅妈已是怒喝一声道:“一千两银子都够买二十个仆人了。” 小虎妞儿见娘亲发了话,仗着自己又躲在大锅的怀里,也看向姜公子鹦鹉学舌般叫道:“对呀,你怎么不去抢啊!”奶凶气十足…… 此时舅舅和大妹也用气愤的眼神看向姜公子,林芙蓉还斥责道:“是你们调戏在先,我妹妹只是失手伤了人,你们这还是讹诈!” “讹诈你又怎么样?”姜公子狞笑着道:“不然你给本公子做个陪暖床丫鬟如何,本公子可以考虑让你们少赔一百两,呵呵呵,呵呵呵……” “你说什么?”舅妈一手掐着腰,一手点指着姜公子就要开骂。 却被李天顺及时拦住,虽然此时他的目光中已满是怒火,但理智告诉他,无论什么事都要先礼后兵,看向姜公子冷笑一声道: “姜公子你不要信口开河,依我大齐律法,七岁以下孩童就算是犯了死罪都不加刑,更何况是你的恶仆调戏我大妹在先。” 这话说的姜公子一愣,大齐律里有这条他是知道的,看来这个捕头还有两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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