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气得老太监冲着李天顺直瞪眼,随即又一脸无奈的道: “算了,反正陪太子用膳的规矩大,你要是记不住就少吃,或者干脆别吃,陪着太子就是。” 说到这还威胁道:“告诉你,咱家是御膳房的执事,决不会让人坏了宫里的规矩,明白吗?” 阴阳人,凭什么让我少吃或者不吃……李天顺差点没把这句话骂出来,可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暗道。 哪来的这么多臭规矩,反正嘴张在老子身上,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正这时,就听大殿的东侧门内,传来一阵太监拉着长音的喊声:“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殿里众太监宫女纷纷弯腰施礼,李天顺终于盼来周弘,就见这小子在十几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从东侧门里走了出来。 不同于刚才身着便装的样子,此刻的周弘已是换上一身暗黄色团龙锦袍,腰围金丝卧龙袋,发髻上束着太子冠冕,一脸严肃坐在了上首雕龙刻风的宝座上。 指得一提的是,周弘在坐下的瞬间,还是悄悄对着李天顺挤了一下眼睛,随即又恢复成一脸正色的样子。 看着这位就像所有人都欠他钱,目不斜视的太子,李天顺心中暗道。 看出来他也是身不由己,逢场作戏……不就是吃个饭嘛,哪来这么多臭规矩? “老奴拜见太子殿下。” 李天顺见老太监对周弘施礼时,还给了自己一个眼色,这才想起来他说过的话,忙 也起身拱手施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平身。”周弘道了句,先是用柔和的目光看了眼李天顺,又扫了眼那个老太监。 细心的李天顺发现,周弘的眼神在看向老太监时明显有了变化,厌恶中夹杂着几分忌惮。 “开始吧。”周弘对老太监道。 “是。”老太监答应一声,转身看向殿门,拉着长音高呼道:“上~菜~” 顷刻间,十几名身穿华服,端着精美漆盘的宫女鱼贯而入,将各种菜肴摆放在了桌上。 李天顺一看,除了瓜果小吃点心零食外,其它的菜自己是一个也没见过。 好在有老太监用公鸭嗓开始报起了菜名:“灵消灼一品,虬脯一品,热络河一品,浑羊殁忽一品,单笼金乳酥一品,金陵炙一品,金银夹花一品,清蒸鹿尾一品。biqubao.com 宫廷小点心时令瓜果若干,酒品为梨花春,桂花酒。” 听着这些菜名,李天顺开始对号入座,可除了那道像蒸羊尾巴的清蒸鹿尾外,其它的菜一个也对不上号。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李天顺用满是求知欲的眼神看向老太监问道:“这位公公,这些菜我都没见过,还请劳烦讲一讲可好?” 老太监一愣,做为御膳房总管太监之一,他经常参加皇家赐宴,被赐宴的那些臣子不管多大的官,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在宴席上多说一句话。 怎么这个小小的捕快胆子这么大,不但不紧张,反而还让自己给他讲菜,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下等人! 就在老太监瞪了李天顺一眼时,周弘却发话道:“既然李捕快问了,你就解答一二。” “啊……”老太监看了眼周弘,心说以前也没这规矩啊? 但太子的话他可不敢不从,答应一声,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了眼李天顺,便开始分别讲解起这些菜的特色来…… 听得李天顺是心惊不已,暗道难怪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说法,这些菜就是放在自己上一世,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比如说那道灵消灼,就是从羊肋骨上取下四两最嫩的肉,加上鹊舌、蜂蜜、羊乳精心烤制而成。 看着码在盘边那排小巧细长的鹊舌,李天顺嘴角微微一抽,这得糟践多少喜鹊呀! 虬脯是把牛蹄筋制成虬(一种小龙)形,堆放在盘子上,红丝高有一尺,健状如虬,弹性极好,按倒了还能再弹起来,难怪自己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牛是重要的农耕资料,受国法保护,很多老百姓一辈子都没吃过牛肉。 可这道菜真是奢侈,连牛肉特么都不吃了,光吃牛蹄筋——简直就是造孽! 热洛河是用刚射死的幼鹿取血剖肠,以鹿血灌鹿肠煎炒而成,听说味道极为鲜美! 浑羊殁忽的做法是取大鹅一只去毛,去内脏,鹅内填肉和糯米饭,用五味调和后 再取公羊一只。 去毛去肠胃,放大鹅于羊腹中,将口缝好后宅放在火上小心烧制,待羊肉烧熟以后取羊肚内的大鹅食之。 蒸鹿尾是将鹿尾过冰水,用酒泡后阴干一个月,接着去掉油脂进行第二次阴干,最后上炉子蒸,吃的时候切成小片包着菜叶吃。 还有什么单笼金乳酥,金陵炙,金银夹花这些菜,也都是制作复杂,用料考究,可以用‘稀贵、奇珍、古雅、怪异’八个字概括。 李天顺还看到,那些御用的食器更是精美奢华,有金、银、玉、水晶、陶瓷、珐琅、翡翠,每一样都带着皇家雍容华贵的品质,是要多豪有多豪! 介绍完这些菜,老太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了李天顺一眼,随后才对周弘施礼道: “殿下,可否开始用膳?” 早已被这些美食美器引得饥肠辘辘的李天顺,也看向了周弘。 见周弘点了头,李天顺迫不及待想去尝尝那道蒸鹿尾。 刚伸手,就看到老太监对着自己干咳了声,这才想起来还有他妈的太子不动,自己也不能动的规矩,忙把筷子又放了回去。 周弘却毫不介意,看向李天顺笑了笑。 就见那老太监高声道:“试菜。” 随着话音落下,有几名小太监马上就围在了桌前,分别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紫檀小木盒。 李天顺看到,他们从小木盒里拿出一根根细若发丝的银针,分别在每道菜上都扎了几下,拔出银针举过头顶。 过了十几秒后,随着老太监道了句“可以了”,这几名小太监才将银针收回盒中。 紧接着,这几名小太监又从紫檀木盒中取出一副碗筷,分别在每道菜上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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