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宏彬的眼微微眯起来,是若有所思。 他跳过这个话题,“对了,你手上季氏的股份怎么样,没出问题吧?” “没啊,”安心说,“就是景初哥哥才是季氏最大的股东,你让我插进去的几个人都被他开了。” “不过爸爸,季氏的发展方向和我们又不一样,你要一个破破烂烂的季氏做什么?” 安宏彬没有解释,“这个你不用管,照着爸爸说的做就是。” 安心哦了一声,没想太多。 …… 孟时清是在第七天完全醒来,季冉在病床边上待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又睡过去。 小女孩紧张的模样太好笑,孟时清伸出手,想拍拍她的头。 举起来的手被绷带缠着,牵扯间带起一片疼痛,孟时清下意识的皱起眉,手停在半空中。 季冉就怕他有事,一看他这副模样,赶紧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肘,轻轻的把他的手放下来。 “慢点慢点,你现在不能动,从今天开始就由我照顾你。” 孟时清照顾了她五年,也该她照顾他了。 孟时清还不太能动,只能偏过头去看她忙碌。 季冉没折腾许久,季淮远进来了,“听医生说,你已经醒了,醒了就好,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时清摇摇头,目光落在季冉身上。 季淮远明白他的意思,“她没事,你帮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她躺了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季冉也赶紧保证,“时清哥我没事,我好着呢,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 季淮远斜眼瞧她,“你时清哥是因为你受的伤,接下来他就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他。” 季冉连点几下头。 孟时清却像是想到什么,微皱起眉。 季淮远一眼就看穿他,“人已经找出来了,她不会有危险,留她在这也没事。” “人找出来?”季冉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意思是,我的车祸是人为?” 季淮远没瞒她,“是,安宏彬的女儿安心做的。” 季冉仰着脸问:“安心是谁?” 孟时清的视线倏地看向季淮远。 季淮远脸色不变,“没谁,一个以前爸爸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季冉皱着眉,“我有印象,爸爸的公司就是他们搞垮的。” 季淮远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状似随意的说:“行了,这是大人的事。” “你不是说要照顾你时清哥吗,回房间把你的东西打包过来,我让护士加张床,你直接住这。” 季冉自然不会有异议,她病情严重的那几年,孟时清也是彻夜守着她,住在一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季冉跑出去收拾东西,留下他们两人在病房里。 确认季冉已经走了,季淮远也不隐瞒,“小冉出了点事,她把所有关于贺景初的过去全部忘了,在她的记忆里,她以为和她一起长大的是你。” “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现在要不要追她,是你的事,我不会插手。” 这个变故是孟时清想不到的,季冉忘记贺景初,只记得他。 那她记忆里的他…… 孟时清躺在病床上,白色纱布包裹他满身,眼尾敛下来,情绪很淡,冷而空。 见惯了他在季冉面前沉默无害的模样,差点都让人忘了,他也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角色。 涉及到内心深处的小秘密,季淮远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他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等季冉收拾好东西过来就离开了。 孟时清看着她在病房里东弄一下西折腾一下。 为了他。 贺景初的话还在他耳边,孟时清无声的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小冉。”他的嗓子很哑。biqubao.com 季冉停下手里的动作赶过来,在床边坐下,顺势握住他的手,“怎么了?要喝水吗?” 温热透着厚重的绷带传过来,孟时清反握住她的手,“你坐这,陪陪我。” 从未有过的请求,季冉略带新奇的看着他。 孟时清小时候就不像她一样喜欢黏人,长大后好一点,但也从不会向她说这么娇气的话,今天倒是反常。 她乖乖坐着,大眼睛看着他,看他有什么不同。 被她那眼神看笑了,孟时清说:“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这又什么不记得?”季冉觉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听我哥说我有些事不记得了?不要听他乱说,从小到大的事我都记得。”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哥学校的篮球场,我去找我哥,刚好你和他在打篮球,是不是?” 她得意洋洋的看着孟时清,证明自己并没有忘记什么。 孟时清盯着她笑颜如花的小脸,鲜活,自在。 好半晌,他笑了一下,“是。” “我就说我记得。”她弯着腰累,干脆扯了张椅子,借着相握的两只手撑着下巴。 女孩的脸软软的,指骨摩挲过去又滑又嫩。 他的眼眸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呢?还记得多少?” 难得孟时清想听这些,季冉打开了话匣子, “你不知道吧,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特别帅,比我哥帅多了,我还说我哥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朋友,一问原来是你,我们小时候就认识。” “可惜后面你出国了,我也没机会和你有接触,要不然我都想追你,早知道我会结婚又离婚,当初就算你出国了我也要追过去,最起码嫁给你这张脸我也不吃亏。” 她一个劲说的高兴,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沉默的孟时清。 季冉把她记忆力的事说了个大概,说到最后,她压低了声音,“偷偷跟你说哦,我小时候好像还救过你。” 门外,贺景初站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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