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之后的几天,贺景初都出现在医院。 他在忙着和安宏彬的交易。 那天安宏彬出去就派人着手调查这件事,查出来的结果是,的确是安心做的。 当天晚上,他就把安心叫回了家。 书房里,安心直接推开了门。 她刚从一个party上回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Prada搭Celine,更不用说身上动辄几十百万的饰品。 普通人一辈子用不上的衣服包包,不过只是她的日常而已。 安宏彬幽冷的脸,在看到她进来的那一刻就舒展开了。 不同于在贺景初面前的和蔼,这一刻的安宏彬看起来更像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头。 他冲安心摆手,“小公主,过来。” 安心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把包随便往办公桌上一丢,也不在乎是不是弄皱了什么文件,不高兴的说: “爸爸,你突然叫我回来做什么,我才刚和小姐妹聊到一半呢。” “是爸爸的错,爸爸向你道歉,原谅爸爸一次好不好?”安宏彬一点没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哄着她。 来都来了,安心对安宏彬还是信任,知道他没事不会打扰她。 “爸爸,司机说你找我?” 她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伸手去拿茶几上准备好的水果。 安宏彬也从办公椅上起来,在她旁边坐下,严肃了几分,“是有件事要问你。” “季冉出事,是不是你做的。” 手里的水果一哆嗦,掉在了地上,安心慌里慌张的去捡,又丢进盘子里。 都不敢看安宏彬,强撑着镇定,“谁说的?我都不知道她出车祸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最近都在城南路的几个酒吧里玩,没见过她啊。” 心虚又欲盖弥彰,漏洞百出。 安宏彬也不反驳,把证据丢在她面前,“这是别人给我的。” 安心翻了几页。 证据给的很详细,连她都看得懂。 一条条一桩桩,她根本赖不掉。 意识到安宏彬已经知道了一切,安心一下子就慌了神。 眼泪和害怕一起流出来,她扑过去抓住安宏彬的袖子,哭啼啼,“爸爸我错了,我只是一时冲动才做了这样的事,你原谅我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哭的很可怜,是真的害怕。 安宏彬从不让她碰这些东西。 她之前做过一次,借安宏彬的手下间接害死了一个人。 那一次,一向特别疼她的安宏彬头一次对她发了火,之后她就再不敢设计这些了。 这一次也是因为她自认为季冉他们查不到。 没想到他们不仅查到了,还直接捅到了安宏彬面前来。 “哭什么?”安宏彬的表情比刚才还严厉,“你是爸爸骄傲的小公主,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哭。” 安心抬起水汪汪的泪眼看他,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 安宏彬拿纸替她擦干了眼泪,不悦道:“你想对付季冉,怎么不和我说?不是说了,任何事都可以交给爸爸。” 安心吸了吸鼻子,老实交代,“和你说你也不会答应,你根本不帮我。” 她早在季冉要和景初哥哥结婚就让爸爸出手教训季冉,可是爸爸没有答应她不说,还直接在婚礼前一天把她送出国去了。 嘴上说什么没到时机,其实就是不想她嫁给景初哥哥。 安心愤愤的说:“我就是讨厌季冉,她好不容易被景初哥哥离了,现在又不要脸的跑回来!” 小公主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哭的委屈巴巴,这会儿又恢复了张牙舞爪。 安宏彬仔细给她擦干净脸,“你是我的小公主,我什么时候不帮你了?” “之前是因为季向南还在,现在季向南没了,一个季淮远成不了大气候。” “我本来留着他们还有用,你要真讨厌那个季冉,爸爸帮你收拾了就是。” “真的吗?”安心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 爸爸出手和她出手可不是同一个概念。 爸爸出手,季冉必死。 想到以后再也不会有季冉这个贱人缠着贺景初,安心脸上扬起了不加掩饰的笑。 只是笑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宏彬,“爸爸,你不生我气吗?” 安宏彬:“生什么气?” 安心小声解释,“我私底下让人去撞死季冉。” 安宏彬不甚在意,“你不喜欢她,弄死了就弄死了。” “只是有一点,”他板起了脸,“手段不够。” “留下证据不说,还没让她死,实在不应该。” 安心松了一口气,两只手抱着安宏彬的袖子撒娇,“这不是有爸爸替我想办法嘛。” 安宏彬笑着任她闹,“虽然简单了点,不过能想到这个办法,也还算不错,是你想到的?” 安心靠在他手臂上,姿态放松,“不是我,是夏以宁。” “夏以宁?”安宏彬有点印象,“贺景彦的妻子?” “嗯,”安心说,“我那天去喝咖啡,她就在我旁边那一桌,我听到她说她不喜欢季冉,希望哪个神经病能去撞死季冉就好了,我想着这个计划不错,可以试一试,就找了人去做。” “我还以为我做的这么隐蔽,他们查不到我身上来呢。” 她有几分泄气。 安宏彬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抬起头,卸去了笑意的眼浑浊,无端的感觉到阴冷。 夏以宁…… 安心撒了好一会儿娇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爸爸,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她指了指刚才被她攥的皱巴巴的纸。 安宏彬看了一眼,“贺景初。” 什么? 安心以为自己听错了,“是谁?” 知道她不相信,安宏彬直接解释,“贺景初说,这是季淮远给他的,季淮远想用这个和我做个交易。” 安心一听就炸了,“所以是季淮远在背后捣鬼,还连累了景初哥哥!” “没了季冉又多出个季淮远,他们季家人怎么这么讨厌!” 安宏彬舍不得她这么生气,“行了,不是多重要的人,你不喜欢我就把他连着季冉一起处理了就是。” 安心犹不解气,“他自己找死就算了,找景初哥哥做什么?!” “爸爸你可不能生景初哥哥的气,他也是无辜的。” 安宏彬没应这句话。 贺景初是无辜的……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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