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贺景初下一瞬就反应过来,推开了她,可是她还是听到那句话了。 要个孩子好不好。 贺景初对季冉,居然已经容忍到了这一步,在醉酒后,不加掩饰的想和季冉在一起。 贺景初是实实在在的爱上季冉了! 这怎么可以! 她还以为,之后要重点把季冉处理了。 没想到季冉自己提出了离婚。 那就不用她出手了,不管怎么样,季冉和贺景初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他们恢复之前的关系只是时间的问题,她也不必步步紧逼。 除了刚才贺老爷子看她的那一眼让她有几分不安以外,其他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夏以宁放松了心情,“那景初你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等了一会儿,贺景初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我找人送你回去。” 夏以宁心下一松。 他还是在意她的。 确认了这件事,夏以宁没有多留,离开了。 贺景初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庄园里灯火通明,他却只觉得冷清。 贺老爷子在书房等着他,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难过吗?”他问。 贺景初的目光投过来,像是走丢的幼兽,强撑着掩饰自己的不安和伤口。 他的眼神很冷,“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不喜欢为难人,她想走就走了。” “真的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 决绝的语气,贺老爷子也放弃了,“原本我还有事想和你说,既然你不后悔,那就没有说的必要。” “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他说完,原本想直接离开。 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的事我本想让你自己处理,没想到你居然能被蒙蔽到这种程度。” “别太相信夏家那丫头,她当初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 贺景初杵在那,没有回头。 贺老爷子见劝不动,也不再劝,转身离开了。 贺景初一个人在书房站了好久,久到热闹的御景庄园都安静下来,他却依旧没动。 一片静谧里,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叮咚的提示音在没人的书房里格外安静。 贺景初拿出来一看。 是季冉的消息。 贺景初心一动。 点开,只有短短几个字。 【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 去民政局干什么呢? 贺景初心知肚明。 刚才活过来的那点血又恢复了缓流,贺景初的手落了回去。 现在的季冉,在干什么呢? 大概是和秦少琛一起吧。 迫不及待的想离婚,甚至不惜搬出爷爷,她还真是等不及。 当初追他的手段,现在是不是全部用到秦少琛身上了? 秦少琛就这么好,好到让她抛弃季氏抛弃他都要跟着秦少琛去国外? 她和秦少琛,明明才认识不到半年。 半年,就能抵过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吗? 夜色越来越深了,那些波澜壮阔的爱和恨,也都慢慢平息了下来。 季冉沉默了一路。 秦少琛观察着她的神情,问:“不开心吗?” 季冉回过神,“不是,我只是还不太确定。” 秦少琛问:“不确定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季冉的视线又有些出神了,“不确定,这是不是一场梦。” “我和他,牵连太深了,我没想到真的能和他离婚。” “我喜欢他很多年,也追了他很多年,我用尽了手段和精力,死缠烂打,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终于如愿以偿。” “嫁给他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能这样幸福下去,可是我刚刚回想我们之间的时候,居然只能想起他签离婚协议的模样。” “不顾一切要结婚的是我,拼尽全力要离开的也是我,为了这段婚姻,把自己活成了个疯子,可笑吧。” 她曾真以为能和贺景初一辈子白头,没想到两世过去,最后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那些真心实意的幸福和甜蜜,原来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 季冉望着窗外移动的树木,自嘲的扯起了唇角。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能有什么回答。 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突然被温暖覆盖,一个冷色中带着令人安心的音调响起,“不可笑。” 季冉侧目。 “爱一个人没有错,如果说爱一个人让你变得不像自己,那只能说你们不合适。” 不合适。biqubao.com 是啊,她和贺景初不合适。 因为她的强求,贺景初平白无故受了这么久的罪,她也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现在才是正确的吧。 隔了两世,她终于把一切都掰正了。 只是…… 季冉把手从秦少琛手里抽了回来,是无声的躲避。 手背上灼烫的热度犹在,她轻轻的笑了笑,“我想明天八点去办个离婚登记。” 秦少琛的眸一片漆黑,目光犹如实质化,沉沉的看着她。 好半晌,他答:“好,我等你。” …… 第二天的南城路上,往常畅通无阻的高架桥挤满了车辆,仿佛一夜间多了一个城市的人,长长的车队从路头排到路尾,一眼过去望不到尽头。 贺景初是个极其注重时间的人,往常看到这种情况,不说不悦,总会有一点烦躁,等着交警快速处理好。 可是今天,面对排起长龙的车队,他不仅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放松似的松开了方向盘,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 离婚的证件就放在旁边,等到了民政局,不消半个小时,就能结束他将近一年的荒唐的婚姻。 在那之后,他和季冉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季冉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消失在他的世界。 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解脱?不舍?感叹? 又或者都不是。 贺景初怔着神,想不明白自己心口处传来的抽痛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季冉的电话打了过来,“已经八点了,你在哪?” 贺景初的声音一收,所有的茫然都被收好,恢复成平常对面模样,“我堵在路上,短时间过不来。” “要不换一个时间?” 他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车队开始流通,贺景初的车速依旧很慢。 电话那边一直没回话,车子里的人也没有催促,无声的等着答案。 不知道多久,才响起一声平静的声音,“就今天吧,我等你。” 就今天结束吧,这是她最后一次等他。 季冉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她挂的实在太干脆,自然错过了,几分钟后电话里传来的巨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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