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说完,只觉得空气里的温度又低了一度。 秦少琛站了起来。 他的办公室在十八楼,从玻璃窗看出去,是渺小的人间世界。 秦少琛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照不亮他,办公室的灯和屋外的黑暗将他分割成两个部分,秦少琛的脸浸没在夜色里,晦暗难辨。 他的声音很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一五一十的交代,“在您刚回国就开始了,只不过这段时间变本加厉,对方已经在开始拦截我们一些子公司的项目,好几个子公司的合作都被截胡了。” “不过他留了话,说只要您把他的东西欢给他,我们最近的项目,他会主动退出。” “他的东西?”秦少琛冷笑一声,“谁给他的胆子说是他的东西?” “做几个套,让我们的人配合一下,他不是抢项目吗,让他抢,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他既然敢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有来无回。” 助理小心脏一紧,忙不迭的下去了。 秦少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缓和了下来,起身离开。 …… 国内已经晚上十二点,国外大太阳还挂在天上。 正午的太阳光照的季冉睡意全无,就在她考虑是继续躺着还是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贺景初。 季冉垂了垂眼,接通了,“喂?” 贺景初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气,“你在哪?” 比起他,季冉的反应很平静,“我有事,出了趟国。”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贺景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谁去的?” 明显质问的话让季冉顿了顿,下一瞬,她笑了起来。 “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不是你说你在忙,没空见我吗?” “贺景初,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见,等我已经自己解决了,你又要跳出来说可以帮我。” “你是觉得,无论是人和事,都会等你是吗?” 手机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贺景初咽下了到嘴边的话,长长的睫毛落下来,是从未有过的颓态。 他从不知道,季冉居然是这么想他的。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 所以这其实才是季冉要和他离婚的原因吗?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能出现,等他出现了,她又已经过了最需要他的时刻。 他的关心甚至会让她感到厌烦。 他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才让季冉宁愿和一个外人走,也没想过可以和他说一声。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星星点点,显得灯光下的贺景初愈发的孤寂。 久久等不到回答,季冉也烦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每一次她都下定决心要放弃他了,他又会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等她放弃离开选择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又是那副伤人的态度。 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给人希望又说对不起是你自己想错了。 就像现在,怒气冲冲的问她为什么有事不找他,却忘了,她曾经也找过他无数次,是他亲手把她赶出门外的。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贺景初,他到底想做什么。 想用这种方式证明她是不是真的爱他吗?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她也会受伤,她也会难过。 他患得患失,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安全感,他不确定是不是爱,她可以用时间等待。 但唯独不能用这么糟蹋她的方式。 她是爱他,但她的爱不廉价。 电话里只剩下一片无声,季冉没了耐心,“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贺景初叫住了她,“等等。” 季冉安静的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和谁去的?” 等了半天,等来的就是这样的答案。 季冉笑笑,彻底放弃再和他浪费口舌,“我从没问过你身边有谁,同样的,我希望你也能有联姻的自觉。” “我们本就是互不干扰的关系。” 这一次,她连问候都懒得招呼,径直挂了电话。 在挂断的前一秒,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小冉。” 这一声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贺景初耳朵了。 只是下一秒,电话就被人挂断了。 贺景初听着最后那一声,举着电话的手垂了下来。 所以季冉果然是和秦少琛走了,不仅如此,她还处处护着秦少琛,不愿告诉他秦少琛的存在。 是秦少琛对季冉太重要,还是他太不重要。 贺景初垂着眼,默然出神。 郁川在这时候进来,“boss,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 他一下子哽住,闭了嘴。 boss看起来,似乎是有点……难过。 这个词一出来,郁川自己先荒谬的摇头否认。 不可能,什么事这么厉害,居然能让boss感觉到难受这种情绪。 他做贺景初助理也有好几年了,他们boss可是一夜蒸发数百亿都不眨眼的魔鬼,被追杀都没见他有过情绪波动,还有事能让他觉得难过? 郁川看着莫名落寞的贺景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郁川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私人飞机都轰隆隆的停在不远处的停机坪,贺景初才终于回神。 贺景初的声音带点哑,“航线申请好了?” 郁川略带担忧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贺景初问完这一句就收回了视线,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川难得有揣摩不透他心理的时候,大着胆子问:“那我们还走吗?” 走不走呢? 走,季冉烦他。 不走…… 想到那一声“小冉”,贺景初的心又一次烦躁起来。 不走,他就是放任季冉和秦少琛在一起。 季冉现在还是他的妻子,和秦少琛在一起像什么话。 他和季冉之间还有那么多没算完,凭什么她说走就走。 当初她说要嫁就嫁了,现在遇到别的人就想离婚,没那么好的事! 贺景初定了定神,“走。” 最起码也要先把季冉带回来,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不需要外人横插在他们中间。 更何况,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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