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冉挂了电话,说了声进。 秦少琛推门进来,视线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却没有问什么,仿佛他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他把外套挂在落地式衣帽架上,因为连日奔波,眼底已经出现掩饰不住的疲态。 见她坐着,他问:“不休息一下吗?” 季冉自然也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愧疚的情绪一闪而过。 把手机丢到一边,摇了摇头,“太早了我睡不着。” “我哥那边有消息吗?” 她问着,起身想给他倒杯水,却被秦少琛按住了手。 秦少琛的手掌宽大,一只手覆下来,遮住了她整个手掌,映衬的她的手娇小的一只。 他身上的体温很高,连带着手掌上的温度也炽热,接触的一瞬间,像是有电流在脊背上经过,熨烫的她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季冉下意识就想甩开,却被秦少琛接来下的话吸引了注意。 “是有消息,但是警察那边也还没有确定,事情不一定就是这样。” 这不妙的语气让季冉直接忘了挣扎,“到底怎么了?” 秦少琛沉着声,试探着攥紧个她的手,似乎想通过这个动作给她一点力量,“警察说,你哥坠江了。” “你说什么?”季冉一下子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力道大的秦少琛根本没反应过来。 季冉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我哥坠江了?” 她哥怎么可能坠江呢,她上一世从来没听说过啊? 秦少琛也站了起来,手改握住了她的手臂,眼睛直视着她,语气和缓,试图让她放松,“你先冷静下来,目前对外公开的是坠江,但是其他的都还在调查中。” 季冉已经听不进去了,“我哥怎么会坠江呢?人呢?人找回来了吗?” 秦少琛没有直接回答,“你别激动,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是没找回来了。 季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怎么可能呢?我哥怎么可能坠江?原因呢?原因是什么?” 两句话她重复了两遍,如果不是有秦少琛抓着,她现在恐怕已经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 秦少琛费了好一番力才让季冉冷静下来,“警方给的说法是天太黑了,又下了雨,能见度低,一个货车司机转弯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撞上了你哥。” 能直接把车撞进到江里,可想而知对方开车有多快,转弯的地方,怎么可能开快车呢? 季冉还是不敢相信,“我哥是在哪里坠江的?我要去看看。” 上一世她哥明明就没有出事,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一世什么都变了?爸爸提早走了,哥哥也出了车祸。 事情的每一桩每一件,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重生让这个世界乱了套,所以才发生了上一世没发生的事? 季冉感觉到一丝荒谬的恐慌。 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让她去的,季向南刚走,要是让她再去看她哥出事的地方,保不准她就接受不住。 但是秦少琛没有劝她。 要是阻止了她,只会让她更提心吊胆。 这是她的家人,好也好坏也罢,都是她应该承担的。 他会陪在她身边。 秦少琛看着怀里六神无主的季冉,说:“好。” 他的执行力一向很高,说要走,不到十分钟就安排好了车。 因为要和国外的警察打交道,他安排的都是改装后的车,加固过的车身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越发衬的车内的安静。 秦少琛的手一直牢牢的抓着季冉。 季冉跟着他来到了一条江边。 这是一条很宽的江,上面横跨着一条跨江大桥,因为江太宽,衬得有双向六车道的大桥也变得细长起来。 热烈的阳光照射在水面,波光粼粼,反射一片浮动的金黄,刺目让人睁不开眼。 在这条江的旁边,就是一条傍山的公路。 公路和大江的落差很高,少说也有十数米,这一段又刚好是大江的起伏地,水流湍急,要是掉下去,会直接被冲出好一段距离。 这一段公路已经被警方以有落石要修理的理由封了,进出口都设置了警戒线,挡住了来往的车辆,因此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人了,秦少琛也是打点了一番,好不容易才上来的。 季冉下了车。 这一段时间已经过了江水最汹涌的时候,宽阔的江面温柔下来,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东西。 公路边的护栏被冲出一个口子,金属制的栏杆此刻扭曲的不成样子,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当时有多凶险。 季冉站在了护栏边上,再往前几步,就是十几米下的江水,她在那个位置看着,似乎下一秒就能下去。 秦少琛皱着眉把她拉了回来,“小心点,这里的路被撞散了,不稳。” 季冉被拉着胳膊回到了路中间,“我没事,我就是想看看。” 她哥是不可能出事的,肯定是有别的事耽搁了。biqubao.com 她哥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江水那么冰冷,她哥天天加班,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被这一泡会不会感冒。 许多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季冉不想再看破碎不堪的现场,收回了视线,“我哥他还没找到吗?” 秦少琛拿不准她的反应是什么意思,说一半留一半,“警方已经在找了,可能是在掉下去的时候受了点伤,你哥现在还没主动联系警察,警察这边也还没消息。” 季冉紧着追问:“那个货车司机呢,我想见见他。” 说到这个,秦少琛微微蹙起了眉,“司机因为疲劳驾驶外加肇事逃逸,被判了好几年,已经关进去了,监狱那边暂时不准人探视。” 怎么会不允许探视? 而且,季淮远的人都还没找到,就这么几天,肇事司机的处罚就已经定下来,流程都走完了? 只是这一切秦少琛都没和季冉说。 看也看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用,季冉提了想回去。 秦少琛帮她拉开车门,季冉上前两三步,就要上车。 就在这时候,悄无声息的,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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