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冉是当天下午到的,一下飞机她就直接去了季淮远的公司。 公司还是正常运转着,只是季淮远不在。 听公司里的人说,季淮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现在的公司都是靠外包团队打理。 季冉在季淮远的办公室站了很久。 季淮远的办公室非常简洁干脆,干脆到几乎有些冰冷。 黑白灰的基调,配上一个沙发一个办公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空旷的能一览无余。 唯一能感觉到一点人气的,恐怕只有他办公桌上的几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季淮远的合照。 照片上,她一脸笑的站在季淮远旁边,揽着他的胳膊比了个v。 季淮远被她抱着胳膊,也没有不耐烦,笑着任她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原本相框里的人应该出现在她面前。 季冉手指抚过相片上季淮远笑着的脸。 她哥非常看重这个公司,为了这个公司,他都能舍下她的哭闹挽留,一个人漂洋过海在一个陌生国家从零开始。 现在她哥却把公司交给了外人。 她哥肯定出事了。 季冉原本想跑到警察局了解一下情况,被秦少琛拦住,“你今天也忙活了一天,你现在需要休息。” 季冉的眼圈微微的发红,“我不累,我就想知道我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她的两个家人,爸爸已经走了,哥哥不能再出事。 秦少琛原本还想劝她什么,看见她凝着雾气的眼,一下子就说不出了。 他叹了一声,“那也得先回去,这里不比国内,你这么跑过去问不出什么。”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你的事,我肯定尽心。” 季冉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妥协了,“只要有消息你就告诉我。” 没有办法,她人生地不熟,做什么都是无头苍蝇乱撞。 如果不是秦少琛,她甚至都未必知道哥哥失踪的消息。 她已经欠秦少琛很多了,她不能再给他惹麻烦。 季冉把相框放回了原处,跟着秦少琛走了。 秦少琛带她去的是他最常住的一套小公寓。 季冉打量着屋子里不甚宽敞的空间,略感奇怪。 “我还以为,你会住在大别墅里,没想到小秦总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她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 秦少琛被打趣了也不生气,反而耐心和她解释,“这是我刚来这里住的第一套房子,后来有钱了,就把这一块地都买下来了。” “这是你的房间,我已经叫人打扫过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打开了主卧旁边的一个房间门。 和外面的装修不同,这件房间的整体颜色偏粉嫩,像是小女孩住的房间。 如果季冉的记忆再好一点就会发现,这间房间和幼年时期的她的房间很像。 秦少琛的视线一直落在好奇打量四周的季冉身上。 她大概不会知道,这是很早之前就为她准备的房间。 当初他被秦家带到了国外,秦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帮助,直接把他轰了出来,让他考自己的努力活下来。 那时候他身上没什么钱,租一间逼仄的小房间或者睡大街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偏偏用为数不多的钱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别墅。 他不能睡大街,要是然姐来找他了怎么办。 然姐可是个小公主,不能和他一起颠沛流离。 因为这个,他拼了命的赚钱,靠打工攒出来的钱做了点投资,赚到了第一笔数量可观的回报。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套房子买了下来,后来又干脆买了地皮,把这里打造成繁华世界。 这间房间里的装修,都是他自己动手弄的。 他进季冉房间里的机会不多,只偶尔去过几次,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满意复原的模样。 不像,他要的是百分百,最好是让季冉一眼看见,就喜欢。 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莫名的,秦少琛感觉到几分紧张。 季冉看了一圈。 房间不大,但能看出真的很用心,每一处小细节都有被照顾到。 她刚才还看到了,这间房间好像比主卧都大。 让她住这间房间,确是是很重视她了。 季冉弯眼笑了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秦少琛不自觉也带上了笑,“很晚了,今天就先随便吃点,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季冉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她去了房间休息,秦少琛的房间就在她旁边,吃完晚饭他有点事出去了。 季冉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算算时间,国内应该已经半夜了。 一个白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哥怎么会失踪呢,她记得上一世在她死后,哥哥都是活着的。 还是说和爸爸一样,哥哥其实早就出事,只是那时她消息闭塞,不知道而已。 脑子里的信息纷杂,季冉辗转反侧,睡的不安稳。 和她相反的,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秦少琛。 秦少琛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姿态放松,正拿着下面人查到的东西。 修长纤细的手翻阅,看着漫不经心,底下的人却个个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完最后一页,随手把文件丢在桌子上。 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木头,“季淮远失踪,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轻轻巧巧的语气,听的底下的人后背一紧。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好半晌才有一个胆大的硬着头皮往前一步,“您回国以后交代过,一般的事不要麻烦您,所以……”biqubao.com “所以你就自己做主了?”秦少琛掀起了眼皮。 回话的人马上闭了嘴。 眼看着这群人靠不住,秦少琛冷着脸,“现在立马去查,那个撞季淮远车的司机到底是谁,有什么背景。” “还有,如果这段时间他的公司RH有抛售股份的情况,走我的私人账户,不管多少都买下来。” 难得今天boss心情好,没处罚他们,底下的人一个两个忙不停的接了命令离开了。 只有刚才回话的助手多留了一会,“boss,我还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说。” 秦少琛瞥了他一眼,“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说话?” 助理一听就知道他在生气,未免被牵连,他赶紧交代,“最近好像有人在调查您。” 秦少琛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了,“你要是闲的没事可以去公司打杂,公司还有一个后勤的位置。” 被人调查而已,他被调查的还少吗。 助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训,顿时耷拉个脸下来。 饶是如此,他还是说完了全部,“这次不太一样,这次调查您的,是国内的企业。” “好像叫……贺景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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