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卓没有拒绝，跟着他去了。 他们找了个不打烊的店。 是那种从自家墙里打通的门，收摊的时候关上门，开门，营业的时候打开门就好。 要是瞧得仔细，还能看清楚院子里的陈设。 他们围着通红的火炉，上面的热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人喝了酒，随后涮羊肉。 大冷天的喝碗羊肉汤最能驱寒。 “大海兄弟，经过这段日子的了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平常沉默寡言，但靠得住，既然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就跟我说说，要把这些东西卖给谁？” 崔卓放下筷子，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当地最大的破烂王，魏三哥。” 这个名字在宛城响当当的。 就连外地来的胖东都听过。 原本对崔卓有六分信任，一下子到了九分。 剩余的一分还得拿了钱再给。 “没想到你竟然跟魏三哥认识，这人可不简单呀，我记得有人是这样评价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跺跺脚宛城地面抖三抖，但凡在这条道上混的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大海兄弟，你能与他认识，是我没有料到的。” 胖东那双眼睛亮了。 旁边的几个小跟班也忍不住惊呼。 “魏三哥的名号是响当当的。” “老大之前还想着，找个机会与魏三哥聊聊呢。”m.biqubao.com “这位三哥平常不见人的，没想到大海兄弟竟然认识，看来咱们真要发财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说话声音却也是控制在他们能听见的分贝，不过能从他们的面部表情，看得出是真的开心。 “我也是无意间遇见，他说自己那边儿缺点东西，我随嘴一提他还真要，只可惜，我没有多余的帮手。”崔卓露出了衣服几百万丢失的遗憾。 胖东感同身受。 仿佛丢掉钱的是自己一般。 肉疼得厉害。 “大海兄弟，别伤心，我们不是来了吗？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大干一票，未来三年，不用愁吃穿，到时有机会就去羊城，听说那里聚集着五湖四海的人，随手都能捡到钱。”胖东正是热血上头。 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卖了。 连夜带着自己这帮小跟班，去羊城逍遥。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去羊城了。 可能这辈子都去不了。 “我们这一行是开张何止吃三年呀，预祝咱们开张顺利。”崔卓举起酒杯与他们碰了一下，喝酒时，用胳膊遮住眼底的笑意。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大家欢欢喜喜地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每天探班探点，就是吃喝聊感情。 在他们动手的前一天晚上，崔卓竟带着胖东去见了魏三哥。 胖东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我……我真的能见到魏三哥？” 走在去见魏三哥的路上，胖东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 整个人处在一种恍恍惚惚中。 “去了就知道了。”崔卓一直都在保持高冷人设。 胖东沉浸在要间飞三哥的喜悦中，自然看不出他眼底藏着的笑。 那笑预示着上断头台。 胖东整个人的脑袋晕乎乎，走路像一只企鹅哒哒着。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见到了魏三哥。 魏三哥和传言中的有点不一样。 在胖东的意识中，魏三哥应该是霸气威风，身高两米，体型彪悍，满脸络腮胡，走路虎虎生威的大汉。 可当自己看见魏三哥真人时，他竟是一个特别俊秀的男人。 个头1米82左右。 右手手腕带着一串黑色的念珠。 眉眼如画。 浑身自带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竟然信佛。 崔卓笑着开口，“魏三哥，贸然上门打扰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魏三哥撩起眼皮，“我正好缺少一个陪我解闷的人，没想到你上门了，既然来了，那就坐下陪我下下棋。” 魏三哥连声音都特别好听。 胖东觉得幻灭了。 想象和现实差的好远。 不过也不影响他在自己心中的高大。 再次落座前，魏三哥仿佛才看到了胖东这人，“这是你的新朋友？”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胖东整个人都紧绷着。 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好想擦汗。 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几乎都听不到崔卓说话。 “是我的朋友，你要的那批货需要他们帮我，今天晚上就要动手，明天这个时候就会送到你手里，价钱一定要公道。” 魏三哥用眼睛撩了撩，“你叫什么名字？” 被崇拜的偶像忽然点名，胖东条件反射般的大声回答，“我叫胖东。” 回答完之后，胖东觉得自己回答的不尽人如意。 在魏三哥开口前，连忙又补充，“我们的老大是张彪，在宛城一带挺有名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紧张就把自己老大给说了出来。 回答之后，静静等待对方的回话。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死过去了。 因为太紧张了。 紧张到腿脚发软，想要一屁股坐下来。 好在魏三哥还挺通情达理的，“张彪的名字我也听过，是个挺不错的人，我还听说他的夫人挺彪悍的。” 胖东简直受宠若惊。 徐丽的彪悍是圈里出了名的。 经常在道上混的人都知道。 有人骂张彪是妻管严，有人又说张彪没出息窝囊。 至于张彪为什么非徐丽不可？ 这里面还有许许多多难以言说的过往。 就连胖东本人也是一知半解。 “我们老大与嫂子的感情特别好。”胖东只能如此回答。 做评价他也拿不准。 说的不好了，可能会坏了印象。 说的好了，未必是个加分项。 谁能摸透大佬的心思呢？ “别这么拘谨，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魏三哥又特别体贴的让人给他上了茶。 胖东战战兢兢的盯着茶杯，眼角余光看着两人下棋。 全程只看见了移动的手指。 崔大海的长相不好看，但他的手指却纤细漂亮。 与魏三哥的相比更胜一筹。 胖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之前他并没有发现，只一心想着多多了解，最后把他的底给扒出来。 到那时候好拿捏。 可崔大海的消息太少，知道的人能说的头头是道。 他们也派人去查证，一字不差。 其实干他们这一行的，合作的人自然是越简单越好。 弯弯绕绕，让人头疼。 可在崔大海这里，觉得他实在是太简单了。 让他心里没有底。 可今天见了魏三哥，他的防备心一点点在下降。 直到魏三哥说你赢了，胖东连忙回神。 “是你心中被繁杂的事情所困扰，所以才输给了我。”崔卓还是那样说话中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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