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卓没有说话,在前方走着,步履轻盈,仿佛一只从屋顶跳下来的猫,眨眼的功夫就带着他们过了几条街。 时间却没有花费多少,大概也就10分钟左右。 随后,他们在某一处巷子停了下来。 崔卓仰头看了眼身后的百年大树。 枝蔓横生,缠绕在一起,仿佛处在热恋期的情侣。 “我先爬上去,选一个最佳观景点,你们想要上来的话,我不拦着。”崔卓说完话,猛然一跳,双手攀住树干。 嗖嗖两下就爬到了树杈上。 从他所在的角度看去,就能看见偌大的厂子里灯火通明,厂房里还有走动的人影。 胖子亲眼目睹了他上树的英姿。 回头对身边的小弟使眼色。 小弟活动了一下筋骨,也学着崔卓轻轻一跳,双手一攀,灵活的像猴子一样三两下爬上了树杈。 从他的角度望去,看到的和崔卓差不多。 但他又多了一些发现。 厂房里只有一个巡逻的保安,他拿着手电筒,左晃晃右瞧瞧。 偶尔去隐蔽的角落扫一眼,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人又晃晃悠悠的出来了。 巡视的如此潦草,小瘦子心里有了想法。 回头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崔卓。 似乎明白了他带几人来的目的。 胖子在树下面着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敢大声喊,却又不甘心。 好在小瘦子有点眼力见。 嗖嗖又从树上爬了下来。 “胖哥,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别跟我卖关子,赶紧说,看见了什么。”胖子抓心挠肝的难受。 小瘦子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胖哥。 胖哥摸着下巴,忽然心念电转。 “我就说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就是咱们上次偷偷摸点的地方,果然应了那句话,是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 “胖哥你说话太绕了,不过我觉得这哥们不错,和咱们是一路人。”小瘦子看着蹲在树杈上的崔卓。 越看越觉得顺眼。 可能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渐渐的就看顺眼了。 “这哥们儿的眼光不错,至于品性,咱们还得再考究考究。”胖子不可能全身心的信任他。 总得拿到货,让他们占点便宜。 只踩点儿看东西,制造抓心挠肝的难受,却不让他们喝点汤,这就说不过去了。 “行,我现在就上去。”小瘦子觉得很有道理,嗖嗖两下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们这一盯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因为越到晚上风越大越冷。 刮的脸都疼。 到最后厂房里的人渐渐变少,灯却是亮着的。 他们是3班倒,每个时间段都有人。 要说什么时候适合下手,那便是两到三点左右。 大家最困的时候。 “这风把人给冻透了,赶紧找个地方喝点热水,暖暖。”胖子在树下跺着脚,眼睛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的厂子。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后门。 这里较为偏僻,有高墙,还按了铁栅栏。 乍一看就像一个特别强悍的巨人。 如果想要得到点东西,也不算什么难事。 崔卓搓了搓脸,假装缓解被风冻僵。 “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崔卓这人的话不多,干什么事儿干脆利索。 胖子点头,他们几个人在小公园分开。 胖子回去之后并没有立马就睡,而是在破旧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他的体重让木床不堪重负。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对面儿有人气的捶墙,“大半夜的不睡觉要死呀?” 有人误会了。 胖子却不为所动,在对方一声骂骂咧咧的问候声中又翻了个身。 而对面有一秒钟的迟疑,下一刻听到他翻身下床,踩着鞋子开门的声音。 胖子不需要吩咐,身边的小跟班,在一个眼神的使唤下,拎着一根棍子出去了。 而那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刚刚站在门口只看见了一个棍子,却没有看见人脸。 还没等瘦子说话,他又掉头回去了。 整个过程又搞笑又无奈。 “胖哥,这个小旅馆的环境实在是太糟了,咱们明天换个地方吧?” 小瘦子将棍子扔到了地上。 发出一声响,对面的人只能无声反抗。 也在床上翻来覆去。 瘦子讨厌别人打扰他们,用拳在墙上狠狠打了两下,“不想挨揍就给我憋着。” 那边彻底没有了动静。 一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明天晚上再做决定。”胖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纠结过。 明明只要动动手,他们就会有成百上千的收入。 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 想找几个小跟班答疑解惑,可他们除了倒头就睡,剩余的就是期待着发大财。 这个时候真想找个军师呀。 这也让他意识到了小团体,终究是吃了没钱的亏。 瘦子倒在床上,一时间也被整的有点睡不着。 他双手抱着脑袋。 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胖哥,你说咱们出来混社会多久了?” 胖哥在黑夜里发出一声哀叹,“满打满算也有10年了吧。” “没想到已经整整10年了,我怎么觉得恍如隔世呢?”瘦子不由的发出了感慨。 “你这还没老呢,怎么有老人的感慨,我看还是没钱闹得,再忍一忍,明天过后咱们就会能过好日子。” 胖子说完之后总算有了睡的心思。 瘦子想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闭上了嘴。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又到了午夜十二点。 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反正刚刚2月份,下雪也很常见。 他们说话都得抖着肩膀。 “还是昨天哪个地方吗?”胖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头熊,只露出了绿豆大的眼睛。 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他眼瞎呢。 “还是那个地方,踩熟了,过两天怎么动手。”崔卓呼了口气,抬脚往前走。m.biqubao.com 胖子觉得必须尽快着手,要不然夜长梦多。 他们几个人又回到老地方。 这一次是几人合力把胖子推了上去。 从别人口中得知,与亲眼看还是有差别的。 登高望远,不是没有道理。 他能把厂房的各个角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吊儿郎当巡逻的保安,那一刻他觉得一大把钞票向自己招手。 胖子笑出猪叫。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笑可能会暴露,连忙捂住了嘴巴。 向树下投去歉意的眼神。 崔卓等没啥反应。 他在四周转了转,尽量不留下脚印。 几人又延长了蹲守时间,当满头白雪时,总算可以收工了。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咱们要坐在一起吃点东西。”胖子难得要掏腰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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