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说什么?”柒柒看着厝那安,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 此时,柒柒已经把梁青从三角玉坠里放了出来。 梁青站在距离厝那安一米的位置,不仅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瘦骨伶仃的女儿,更是激动到双手颤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不是来买我的吗?”厝那安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柒柒忙不迭的摇头,并奶声奶气的和厝那安解释道:“不是不是!” “姐姐!柒柒是来和你讲故事的。” 厝那安心中的疑惑更重,眼中的防备也随之更深。 “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厝那安看了看柒柒,大概感觉这么小的小妹妹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又把目光转向萧佛,“老板,你们真的不是来买小工的吗?” 萧思睿有点不乐意,上前一步挺身而出便对厝那安说道:“厝那安妹妹,这里我才是大哥,有什么事情可以问我的。” 厝那安狐疑的看了看萧思睿,感觉他怎么看都不像个说话有分量的人。 “我们确实是来和你讲故事的。” 萧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谨防吓到眼前的两个孩子。 但即使如此,听到萧佛尽力压制却还是粗犷而又严肃的声音时,厝那安与朵亚依然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 萧佛感受到了厝那安与朵亚的惧意,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呃……” “柒柒,要不还是你来吧?” 萧佛说完便瞟了眼萧思睿,萧思睿立即心领神会,老老实实的跟着萧佛坐到了一旁的长木椅上去。 在收容所长大的孩子,因为长期孤独且感受不到爱的等等原因,大概率会养成敏感内向且畏惧生人的性子。 虽说萧佛与萧思睿并不是长得凶神恶煞,但和奶萌奶萌的柒柒相比,肯定还是会让厝那安与朵亚产生恐惧感。 果不其然,当柒柒靠近厝那安与朵亚的时候,两人明显放松了许多。 “错哪了姐姐,柒柒要和你说的,是一件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 “很早很早之前,有一个小姑娘,她叫做梁青……” 小奶娃把梁青的故事娓娓道来,虽说表述方式和语言组织,都说不上让人身临其境,但厝那安还是听入了迷。 “阿姐,她在说什么?” 朵亚拉了拉厝那安的袖子,眼神中还带着害怕。 厝那安摇摇头,并牵住朵亚的手,但眼神却没离开过柒柒。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梁青的故事,厝那安总感觉心里空空的有些难受。 也不知道是故事本身就让人难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不过,她感觉自己也没有理由去深究。 一个故事而已,不是吗? “错哪了姐姐,你喜欢这个故事吗?”柒柒说完,上前拉住厝那安的手,亲热的肢体接触让厝那安有些局促。 除了朵亚,厝那安还没有和谁这么亲密过。 但眼前这个小妹妹的手软软嫩嫩的,让她根本舍不得甩开。 “我……不太喜欢。”厝那安不明白这个故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她也不问,只是明确的回答了柒柒的问题。 柒柒抿抿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道:“错哪了姐……” “我不叫错哪了,我叫厝那安。”厝那安有点生气,“我的名字是阿爸取的,在延拓古江族的方言里,是亲爱的孩子。” “如果……如果你再叫错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厝那安说起阿爸,声音都有些哽咽。 柒柒懊恼的抓了抓耳朵,见小姐姐快哭了,她也有点急了起来。 “对不起啊姐姐……柒柒错了……” “柒柒一点都没有想让你生气,只是柒柒比较年轻,说话有时候比较难听。” “不是难听……也不是柒柒想说话难听……” “就是……柒柒不会说话的……” 见小奶娃越解释越乱,厝那安倒是忽然笑了起来。 或许是从见到厝那安开始,她就是一脸苦相,并且胆怯畏缩。 所以这会儿见到她这么灿烂的笑起来,柒柒倒是有点傻了眼。 “姐姐笑起来真好看!”柒柒由衷称赞道。 明明是被夸赞,但厝那安却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朋友,不仅连忙敛住笑容,更是慌乱的低下头。 “错……嗯……姐姐……” 柒柒还是说不来厝那安的名字,所幸就直接用姐姐称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了?”柒柒并没有直接把故事中梁青的身份告诉厝那安,而是首先询问道。 说起这件事,厝那安好似有些许敏感,抿了抿唇后便不再说话。 “我就是我爸爸妈妈的孩子……”沉默许久,厝那安倔强的说道。 柒柒很明白自己戳中了厝那安的伤心事,但还是选择继续说道:“姐姐,不仅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生你的妈妈也很爱你。” “她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但她一直在牵挂你。” “希望你不要怀疑,也不要难过。” “因为你一直有被好好爱着。” 柒柒说完,厝那安露出苦涩的笑容,“如果真的喜欢我,怎么会把我丢掉。” 在闭塞之地生长的孩子,会羞于说爱,厝那安也是如此。 听厝那安这么说,梁青有些急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妈妈是没有办法!” “妈妈怎么会丢掉你呢?你是妈妈用生命生下来的孩子啊!” 可惜的是,梁青说的每个字,厝那安都听不到。 “姐姐,如果你的妈妈……是故事里的梁青呢?”微微叹气后,柒柒试探性的问道。 厝那安傻了眼,感觉大脑都快转不过来了,“你在说什么?” 梁青? 那个活了二十余年,但大部分时间都浸泡在黑暗里的梁青? 那个拿剪刀剖腹取子的梁青? 自己就是……那个孩子? 厝那安嘴唇颤抖双拳攥紧,内心根本不敢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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