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柒柒坐在后座,但眼睛却一直看着开车的司机。 看了半天,小家伙眼中终是闪出欣喜,“哇!是张说哥哥!” 萧思睿狐疑的看向司机,却发现这家伙蒙着头巾戴着眼镜就算了,还严严实实的捂着黑色连脖口罩。 “这……你能看出是张说?”萧思睿顶着一张问号脸,第一次怀疑柒柒的判断。 萧佛眼中的赞赏呼之欲出,第n次感叹——不愧是我妹妹! “张说昨晚连夜来的,比我们早到了几个小时。”萧佛淡淡说道。 萧思睿想到张说之前踩的那几脚空油,心里就忍不住埋怨。 “我说你和萧佛学什么不好?净学坏心眼儿!”萧思睿说完,还傲娇的翻了个白眼。 张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接着憨憨的笑说道:“这不是想让你快点儿的上车吗?” “厝那安已经在边防部队的接待室了,一起来的还有她妹妹朵亚。” “两个孩子怯生生的很怕人,咱们部队一群糙老爷们儿也不知道怎么搭话。” 张说微微叹气,又接着说道:“延拓当地的收容所里,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她们那个样子。” “自卑胆怯还怕人……那个样子可别说了……” 张说跟着萧佛在边境的时候,端过很多的拐卖团伙,从里面救出来的孩子,也和厝那安差不多。 本以为自己已经波澜不惊,但再次看到那种胆怯紧张的小孩儿,张说的心还是会被刺痛。 穿越过延拓的一片黄沙地,几人也来到了西北边境战区部队。 几排平房加上一面国旗,就组成了一个部队,一支素质过硬的队伍。 萧佛是边境战区神一般的男人,听说他要来,所有的军人都排列得整整齐齐,站在平房前严阵以待。 张说的车刚停下,萧佛还未下车,战友们的欢迎声就如炸雷般响起。 “热烈欢迎萧指挥长莅临指导!” 萧佛平日里不爱这些花哨的玩意儿,有时候遇上了,高低还得吐槽两句。 但今天柒柒在,他倒是一点也不反感这仪式感,倒是……格外的想说两句…… “嗯……同志们都辛苦了。” “这次来,我是考察延拓地区,也慰问一下辛苦镇守边境的各位。” “我们的职业是神圣的,我们的使命是光荣的,我们……” 萧佛的滔滔不绝让张说有些诧异,这风格完全就不像佛爷的啊…… 还有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秦老大那照搬的…… 柒柒崇拜的看着萧佛,除了在冀北山那次,她都好久没看到四哥哥有这么威风了。 “嘁~”萧思睿不屑的看着萧佛,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显眼包的时候。 大概说了半小时,直到萧佛的余光,看到柒柒眼中的崇拜慢慢减弱,他才解散了全体军人。 “果然!将军给咱们打鸡血就是不一样!我都感觉有劲儿了!” “我也是我也是!听别人打鸡血我都想睡觉,但听将军这么一番输出,我现在都想上战场了!” “对了,刚刚那是谁?怎么将军来考察咱们部队,还带了个小孩子?” “那是将军的妹妹,你都不知道吗?将军特别注重跨国境拐卖这一块,就是因为他妹妹是从小被拐卖的。” “该说不说,将军的妹妹是真可爱。” …… 众人解散后,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散下来。 而萧佛也没有忘记正事,抱着柒柒就直奔接待室。 接待室的门一打开,原本坐在胶凳上的两个小姑娘就飞快站起来。 看到来人穿得光鲜亮丽,两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并局促的攥紧自己的衣摆。 高一点的姑娘大概就是十五岁的厝那安,也就是梁青与陈志云的女儿。 西北地区的女子长得浓眉大眼高鼻梁,但厝那安的长相却属于温婉秀气,并且那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梁青的影子。 矮一点的姑娘自然就是朵亚,厝那安养母所生的女儿,因为瘦弱,亚朵的高鼻大眼格外突出。 两个姑娘肤色都是黑黄黑黄的,并且脸颊还因为常年被带着黄沙的狂风侵蚀,皮肤十分粗糙无光,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水灵少女感。 她们留着同样的板寸头,穿着看不清颜色的长衣长裤,脚下一双胶质凉鞋也是磨损得厉害。 厝那安有些防备的把朵亚护在身后,好似生怕这些人伤害朵亚。 “老板……我会洗衣做饭,我力气大……” “如果要买的话,麻烦把我和妹妹一起买走吧!我可以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情。” “还可以少要点工钱的……” 厝那安咬紧牙关,憋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些话。 延拓收容所常年接收难民,条件十分艰苦,虽然有当地政府的补贴,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 所以有时候,会有外地人来收容所挑选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用最便宜的价钱就能请到最好的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毕竟他们饿怕了也苦够了,不敢求什么山珍海味冬暖夏凉,只要能吃饱有地睡就行。 而这不成文的暗地生意,也不会有人管理。 毕竟离开延拓,不仅是难民们的希望,也是延拓收容所乐见其成的事情。 在减少开支的情况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还有因为战争残疾的弱势人群,也就可以多一口吃食。 厝那安有很多次可以被挑选出去的机会,但因为她要把十岁的妹妹带在身边,所以没什么雇主想要她。 有钱人会选择更优秀的人来做劳工或保姆,而来这里买劳工的,自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 朵亚只有十岁,而十岁的孩子做不来什么事情,并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且性格未定,实在难以管理,没人哪个雇主会想要这样的负担。 厝那安被接来的时候,只提出一点要求,那就是要把妹妹带上。 本以为是直接上车前往老板家,没想到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当地边境部队。 厝那安想…… 通过部队来买人的老板,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一定不会在意妹妹这口饭的…… 厝那安很小就清楚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但是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所以现在爸爸妈妈不在了,妹妹就是她唯一的家人。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丢弃妹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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