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见见她吗?”小奶娃期待的看向厝那安,但这话一说出口,就让厝那安瞬间变了脸色。 梁青已经死了。 怎么能和死人见面呢? 这简直是荒唐! “小妹妹,我和朵亚要回去了,马上就放饭了,如果还不回去,会赶不上饭的。” 厝那安拉起朵亚便慌乱的往外走,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的不能平静。 在厝那安看来…… 眼前这个小姑娘肯定是疯掉了! 看上去聪明伶俐的样子,怎么会说出和死人见面的话? “姐姐,也许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见到你的亲人。” 柒柒并不阻拦,而是看着厝那安的背影缓缓说道。 虽然年纪小声音萌,但也不得不说,柒柒的话确实给了人一定的压力。 果然,厝那安停住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中感觉这件事情荒唐,但她却又带着矛盾的期待。 朵亚有些疑惑的看着厝那安,不知道阿姐为什么说走却不走。 朵亚正想说话,肚子却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阿姐,我饿了。”朵亚有点不好意思。 萧思睿连忙站起身来,但却不急着靠近,唯恐吓到了朵亚。 “小姑娘,哥哥带你去找吃的好不好?” “这里的饭虽说不怎么样,但至少是管够的。” “我们来的时候还带了很多的零食,吃完饭之后哥哥就带你去吃零食。” “有薯片巧克力还有果冻,对了!还有特别好吃的水果罐头!” 萧思睿信心满满的感觉,像朵亚这样的小姑娘,用零食就能很轻松的俘获。 谁知道朵亚却是懵懂的看着萧思睿,并有点怯懦的问道:“什么叫零食?” 其实朵亚还想问,什么叫薯片?什么叫巧克力?什么叫果冻? 但萧思睿说了太多,她根本不能完整正确的重复下来。 毕竟这都是她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萧思睿愣住,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厝那安摸了摸朵亚的脑袋,思考了很久还是说道:“朵亚饿了就去吃,这里是部队,大家都不会是坏人的。” 听到厝那安的话,一旁的萧佛眉头微皱,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内疚让人来不及捕捉。m.biqubao.com 萧思睿带着朵亚离开,而萧佛依然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用什么办法让我见梁青?” “你又怎么知道梁青就是我妈妈?” 厝那安放松了很多,但发出质疑时,依然不敢大声说话。 她身上的自卑与拘谨仿佛与生俱来,好似没有谁能让她放松下来。 因为延拓靠近华国边境,早年间战火蔓延时,经常是大片大片的死人。 死人多的地方阴气就重,而阴气重的地方,自然也会发生很多灵异事件。 厝那安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就听身边人讲起,自然而然的就对鬼神之事有着骨子里的敬仰。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不过她并不相信就凭眼前的小妹妹,就能让自己见鬼。 再者说,就算能见鬼,谁又能保证随便一只鬼就是自己的妈妈呢? “因为柒柒是先认识姐姐的妈妈,然后才算出姐姐是她的孩子。” “姐姐不用怀疑柒柒,柒柒是个有点厉害的道士。” 小家伙很想让厝那安相信自己,但因为年纪小不太会组织语言,所以说出口的话都有点王婆卖瓜的嫌疑。 厝那安对柒柒越来越不自信,心里总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但以她的性子,却是敢怒不敢言。 柒柒正想给厝那安开阴阳眼,却见眼前的梁青忽然消失。 “唔?”柒柒有点懵。 难不成关键时候,梁青退缩了? 正想点点三角玉坠问个究竟,梁青却又刷的一下出现在柒柒眼前。 她油腻的头发已经变得又长又柔顺,身上邋遢的家居服也换成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 虽然是很普通的打扮,但与之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孟姐姐还挺厉害。”柒柒上下打量梁青,顺带感慨的夸了孟淮序一句。 厝那安见柒柒对着空气说话,背后猝不及防的袭来一阵凉意。 “梁青姐姐,你准备好了吗?”柒柒见梁青一直盯着厝那安,心中酸涩下轻声问道。 梁青对着柒柒点点头,还很不自信的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自己这个样子…… 女儿应该不会嫌弃了吧…… 柒柒一扬黄符磁场顿变,厝那安眨眼间,这个不足十五平米的接待室里,就忽然多出一个‘人’,而这个‘人’浑身惨白眼底乌青,看上去十分憔悴。 若是平常见到,厝那安一定是当她没休息好。 但心中早早的就有了设定,厝那安此时根本没办法冷静。 “啊!”厝那安被吓得连连后退,连眼泪都在尖叫中夺眶而出。 即使知道眼前这白裙女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妈妈,但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此时眨眼见鬼,被吓到也是情理之中。 梁青心疼的看着厝那安,明明无比的想要靠近,但双腿就好像是灌了铅,根本一步都走不出去。 “宝宝……”梁青怀孕的时候,每天都要对着肚子叫上无数句的宝宝,所以此时看到厝那安,她根本控制不住的喊了出来。 厝那安抱着脑袋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根本不敢抬头。 虽然厝那安并未抬头,但梁青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梁青怀孕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她要把全部的爱都给她,为她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告诉她分辨善恶,教会她勇敢坚强。 但是一眨眼,她们却是阴阳相隔。 她是一个让孩子感到害怕的妈妈,是一个失职且无能的妈妈。 “姐姐,虽然梁青姐姐是鬼,但她也是你的妈妈。” “她已经找了你很久了,如果可以,抬头看看她吧……” 柒柒走到墙角,蹲在厝那安身旁轻声说道。 “我……我害怕……”厝那安依然浑身颤抖,完全没有抬头的勇气。 柒柒咬咬牙,虽然心疼厝那安,但她也同样的心疼梁青。 “姐姐……”柒柒再次轻声喊道,停顿了很久,小奶娃才终于鼓足勇气对厝那安说…… “梁青姐姐用剪刀把肚肚杀开的时候……” “她也是很害怕的……” 厝那安的身体忽然僵住,就像是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 屋外的风沙呜呜作响,渐渐地,风停住了。 厝那安也抬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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