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瑶放下书册,笑着张开手臂,温柔道:“来,额娘抱。” 敦实的小胖子一落入怀中,就老老实实坐着不动了,舒瑶稳稳的抱着他,问起常安关于弘旭睡眠的情况。 弘旭会说话的事只有舒瑶一个人知道,胤禛那边她一点都没有透露。 就连身边的几个忠心丫鬟她也没告诉。 三个多月的娃娃能开口流利说话这也太让人震惊了,要保持低调。 枪打出头鸟,弘旭还太小了,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受人关注不是什么好事情。 舒瑶知道弘旭上辈子在父母亲缘上有遗憾,既然成为了自己的孩子,还那么乖巧听话,她就想让弘旭这辈子能够拥有一个完整愉快的童年。 不用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活着,释放本性,活出自己。 弘暻他们都是六七个月才开始说话的,琼华院和府里的人都已经接受良好了,弘旭还得装几个月,跟他的哥哥姐姐们保持一致。 弘旭他自己也不想要天才、神童这样的名号,他就想普普通通的过完这一生。 做想做的事,保护他所在乎的人,享受凡人平淡又快乐的短暂岁月。 他的想法舒瑶完全尊重。 出生之后,弘旭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有上辈子的记忆,不是真正初生懵懂的婴儿,在一些事上舒瑶会直接与他沟通,询问他的看法。 比如他身边伺候的人,除了两个已经转为嬷嬷的乳母外,都是太监。 帮他过来的常安原本是在府里大膳房当值,后来进了琼华院的东跨院伺候三位小主子饮食。 舒瑶看他机灵细心还有野心,弘旭出生后就将常安派到弘旭身边伺候。 看他刚才抱着弘旭过来,想来在弘旭那里是过关了的。 有野心的人不可怕,就看如何去利用他的这份野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一张忠心符就能解决后顾之忧,舒瑶完全不担心常安的野心会不会伤害到孩子。 常安想要读书识字,舒瑶允了,许他从凌云那边学习。 有能力的人,做得好她会提拔,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常安到了东跨院的小厨房后也没有抱怨一句,默默用心准备每一餐膳食,舒瑶很放心将他放在弘旭身边伺候。 弘旭自诩是成年男子的灵魂,与年轻侍女应当保持距离。 舒瑶笑他小古板,修真界的男女大防可没有如今这么重,男修女修一同出门行走,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也不知道弘旭怎么就养成了不喜女子近身的性格。 弘旭坐在母亲怀里就被不动了,坐了才一会儿就两眼眯起开始补眠。 看着他这幅乖巧可爱的小迷糊样,舒瑶微微一笑,唤人去拿他的小枕头和小被子过来。 等他睡着,舒瑶将他放在炕上睡,示意其他人噤声,自己坐在旁边继续看刚才的乐谱。 弘旭每日修炼元神,能量消耗大,每日的食量是他哥哥们原来的五六倍,吃得多了,自然身体也长得快些。 看起来就像五六个月大的宝宝。 不仅吃得多,还困得快,除了吃就是睡。 “主人,主人,我醒啦。”器灵在弘旭的丹田里喊话。 舒瑶手一顿,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下一秒恢复如常,静静听着两个小家伙谈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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