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通话,两人都格外的冷静。 特别是陆向宁,克制到一直在深呼吸。 黎早还说:“你现在放不下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习惯了有我的生活。没关系的,会有另外的一个人来照顾你,她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最后,陆向宁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压抑着说了一句,“当面说,电话里说的我不接受。” 不等黎早回话,他抢先把电话给挂了。 他怕速度慢一点,就听到她冷冰冰地说一句,“没那个必要”。 西北风肆虐着街道,那些银杏叶被吹得满地都是,纷乱繁杂。 几片叶子被吹到了陆向宁的脚边,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踩了上去。 树叶太枯,太脆,一脚下去全碎了。 风一吹,顷刻间消散不见。 就如同他和黎早的这段婚姻。 这时,何兵开车停下,看到陆总铁森森的脸,立刻下车,一边帮他打开后车的车门,一边解释,“对不起陆总,刚停车场的停车杆失灵,一直没抬杆,我去找了人才解决,所以晚了点。” 陆向宁没有吭声,低头坐进了车里。 但是,何兵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 超强的低气压。 开了车,何兵估摸着陆总今天应该去臻北苑了。 “去碧茶园。”陆向宁突然开口。 何兵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哦,好。” 到碧茶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姥姥既意外又高兴,但还是一个劲地埋怨他没有提早说。 “黎早呢?没一起来?” 陆向宁安静一瞬,淡淡点头,“嗯。” 姥姥看他反应不对,便问:“网上是不是又在乱传你的事情?我不会要换一个外孙媳妇了吧?” 陆向宁摇摇头,但发颤的牙关令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姥姥的头发已经全白,眼白虽然有些泛黄浑浊,但眼神特别清明,一看一个准。 “吵架了?” 陆向宁喉头一紧,如鲠在喉。 姥姥拍了一下他的肩,“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两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倒好,不去哄老婆,反而跑到我这个老太婆这里来,怎么,求安慰?我看你是欠打!” 陆向宁忽然抱住了姥姥,像极了小时候。 姥姥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柔声问道:“怎么了?跟姥姥说说。” 陆向宁不断地深呼吸,不断地压抑着心口的那阵疼痛,他非常无力地说道:“我对自己很失望,我可能……真的要失去黎早了……”biqubao.com 寥寥几字,陆向宁说得很慢。 “黎早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现在的黎早,心又狠又硬,又冰又冷,对他的态度疏离得可怕,无论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姥姥,我知道自己没用,不能硬着跟我爷爷反抗,但是我想保护黎早的心是真的。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黎早相信我是真的爱她,我是真的在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 “我知道我以前很坏,她被白絮亭欺负我也不为她做主,她误以为我和赵子初有来往我也懒得解释,她被爷爷威胁驱赶我也没能力改变现状。我知道她所有的委屈,但我还是自私地想她为我牺牲,让她遵从我的计划。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为我牺牲,而我却把她的牺牲和隐忍当成了理所当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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