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颃……” 天灵子难得的失态,手中的浮尘都不要了,就要朝着柳臻颃扑过去,只可惜,根本无济于事。 此话一出,漆黑的浓雾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拨开了点,云后有只瞳眸朝着他们看了眼,从天边传来的浑厚而压迫的一个“准”字,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下一秒,四周的元气暴走,以柳臻颃为中心形成龙卷之势,地面的震动愈发剧烈,两条巨大的缝隙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野兽般,将其他人和柳臻颃彻底的分离开。 天灵子和谭阑眼底沁血,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粗壮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稍微靠近龙卷风的中心就被绞杀成碎末,就更不要说是站在正中央的柳臻颃了。 一道道雷逐渐劈下来,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金英苍老又狼狈的脸上那愉悦又张狂的笑意:“没想到你徒弟被你养得这般宅心仁厚,为了救这个世界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住口。”谭阑终究年轻气盛些,根本听不得这些话,一张符箓就朝他打了过去,瞳眸骤缩着:“我要你给我师妹偿命。” 可符箓还未到金英的面前,就被他伸手打散了,他倒是也没有还手,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讥讽着:“柳臻颃是你师父唯一的内室弟子,也算是我的徒侄,她这样的天才有跟我过过招的本事,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不准提我……”师妹。 他觉得恶心。 但谭阑的话未说完,就被天灵子按住了肩头,暗哑的嗓音低沉:“谭阑,退下。” 谭阑不赞同的转眸:“师父。” “退下。” 天灵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却极沉,谭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听吩咐做事。 几个人斗法已经将这片山头毁得快像是一片废墟了,地动山摇中,天灵子的身子仿佛一瞬间佝偻了不少,视线直直的盯过去,眼底全是复杂的神色,更猩红一片:“今晚是你算计好的,是么?” “是。”这个时候,金英也不再遮掩,哈哈大笑:“这开天咒是我很早就算计好送给我徒侄的礼物,人总归是有一死,但仅仅是自己死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带着整个世界给我陪葬。” “很好。” 师父翻手,祭出自己从未展示于人前的罗盘,跟金英手中那个很是相似,却也有着少许的不同。 掌门的传承法器,传承过上千年,不知多少代掌门用过,分为上下五十二层,每层最多近四百格,包揽了天地星宿,五行八卦,奇门遁术等等信息,元气浓郁到怕是天道抹杀都有一敌之力。 他单手托着,抬起眼来:“我收徒弟是今后给我养老送终把幡摔盆捧骨灰盒的,既然你杀了她,那我这个做师父唯一能替她做的,便是送你下去陪她了。” “好。” 金英也不废话,同样祭出罗盘,坦然又诡异的笑着:“反正今晚我和你之间肯定是要死一个的,那便……斗来。” 说完,他也不给天灵子任何反应的时间,一道道五雷咒朝着天灵子打过去。 天灵子自然也不示弱,抬手便于其对上,两个人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元气和元气相撞而炸开的气场仿佛能将空气割裂,铺天盖地的全是压迫感。 只可惜,在柳臻颃折腾出的天罚中,也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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