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个人身上都见了血,金英更是杀红了眼,一张黄纸夹在指尖,轻摇两下,眉眼中全是阴冷,口中念着:“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听我召唤,万灵听令……” 下一秒,符箓无火自燃,不断震动着的大地上似有什么破土而出。 天灵子察觉后,道鞋重重的在地上踏了脚:“神砂英英,砂中有清,画符禁灵,禁……” 原本那些即将破土而出,面露凶煞的尸体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又生生被重新按了回去,这股子力道似刀,透过空气直冲金英,卷着便朝后翻去。 金英滚了两滚,才勉强站稳身子,可衣服早已被割出细细密密的痕迹,隐约还渗着血,那股子腥味顺着夜风窜入了天灵子的鼻腔,他眯着眸,手中罗盘金光大涨,如同一只气势威逼的大掌从天而降,直冲他的丹田。 他这是准备彻底毁了他的修为。 金英沉着脸迅速后退,眸底全是阴毒的恨意,这么短短的半个小时内,他们过了上百招,但却难分胜负,他很清楚他打不过对方,所以…… 他转身朝着庭院后方撤去。 天灵子和谭阑自然追在他的身后,很快两方人便追到了悬崖边上,底下的海面汹涌着,巨浪翻腾肆意呼啸。 天灵子怕他设下圈套,没有完全靠近,罗盘未收起,花白的胡子有些凌乱,随风吹动着:“念在你我师兄弟的情分上,我劝你一句,你今日犯下的错已经够多了,哪怕师父当年放过你一次,今日之事也会令你的修为止步于此了,倒不如跟我回去……” 天灵子的话还未说完,金英便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你在讲什么屁话,跟你回去,跪香,跪祠堂,跪祖师爷,我后半辈子就困在那一亩三分地?” “不然呢?”天灵子眯眸,反问:“否则你还准备颠了这天地正道不成?” 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金英没有回应,只是笑得莫名的得意:“当年师父甄选的时候,我输给你一次,可今天……终究是我赢了。” 说完,他转身便准备朝崖下跳去。 可他刚弯腿,一道龙气直接截断了他的去路,还以飞快的速度朝着他脖颈划来。 这龙气想杀他。 金英飞速躲闪,龙气擦着他的头皮而过,竟生生将他半边头发削去。 一声低咒脱口而出,金英心头狠狠一惊,却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准备再次挪动腿脚,可多道龙气再度斩来,前后左右,转眼间便将他的去路全部堵死,也就是说…… 他被龙气困住了。 这怎么可能? 金英心头猛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龙气是一国的运脉,不是轻易谁人都能控制的,而他认识的人中只有…… 柳臻颃。 转眸,就看见一道人影立在天灵子和谭阑身后不远处,金色的龙气环绕在她的四周,却没有丝毫刚刚面对他时的锋利和杀意,反而是蹭着她的脸颊和发丝,乖顺的不行。 而柳臻颃,静静的立在那里,风衣衣角随风而起,周身萦绕在金色之中,似神又似仙,总之不似真人,仿佛下一秒就能够破空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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