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盯着大蟒的目光微寒,已经泛白的唇瓣蠕动,也不知道念了些什么,掌心便多了道泛着金光的元气,隐约还跳动着幽蓝色,抬手便朝大蟒打去。 “五雷咒。” 正在和“自己”缠斗的柳臻颃瞳眸猛然一缩,这一招向来都是用来劈神斩魔的,而大蟒只是条阴将,若是真被劈到,怕是都足够魂飞魄散了。 她下意识便想将大蟒召回,可对面的自己却不给任何机会,五官聚集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有红唇在一张一合,泛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日落沙明,天地倒开,乾坤无极,道法无边……” 咒法都不用说完,夜空便已然开始闷雷滚滚,地上砂石滚动,大地开始不断震动起来,令人根本无法站稳。 今晚彻底疯了。 刚刚金英开地府,放阴灵,现下的“自己”又准备开天。 既然他们都疯了,那她也准备疯一把。 夜风如刀,树叶在身边划过,都足以留下细细密密的割痕,痕痕见血,柳臻颃强迫着自己站直身子,翻手一道笏板便出现在掌心,跟金英刚刚使用的很像,却有着细节上的区别。 她环顾四周,大蟒刚被师父给救下来,五雷咒跟火云咒相撞,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震天摇面前都仿佛不值一提,只可惜跟了师父小半辈子的浮尘被炸焦小半,将他彻底惹恼,张口便是训斥:“混账,毁我浮尘,我看你的皮是又痒痒了。” 熟悉的话语,令金英有那么一秒钟梦回多年前,仿佛又变成整日里跟在师兄身后毛手毛脚的小孩子,天天给师兄惹麻烦,将师兄气急了,他便会这般的骂自己。 不过,只有一瞬,金英便反应过来,狼狈的身形在大地震动中根本站不稳,却讥笑不已:“师兄再骂我又如何,我今日毁得不仅是你的浮尘,还有你唯一的弟子也要给我陪葬。” 开天咒,若非身死道消,决计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若是放任不管,等待的便是整个地球都被几近真空的外逸层给压垮。 无论如何,等待柳臻颃的都只有一死。 就看她是自己死,还是让整个世界都陪着她一起死。 一开始,天灵子还没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可他下意识转眸和柳臻颃对视了眼,便倏然瞳眸骤缩:“开天咒?”biqubao.com “看来师兄也看过师父书房中的禁书。” 对于金英的嘲讽,天灵子置之不理,他飞身快速朝柳臻颃靠近,却被她一道元气挡在了十米外,手举笏板,满眸坦然的朝他微笑,她极少有这般温婉的时候,看得天灵子心头那股子不好的感觉愈发明显,他咬牙:“臻颃,你不要做傻事……” 柳臻颃却没有回应,先是跪下朝天灵子磕了个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哪怕是在强大的震动中也格外的清脆,而后起身面朝东方,跪下,双手捧笏,高举:“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奉祖师敕令,愿,天归天,地归地,飞云走马各其位,弟子柳臻颃自请……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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