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身子僵了下,蓝眸划过一抹怔愣,其中还带了丝丝的迷茫。 被背叛,被伤害的痛,就算到现在一想起来心脏都是疼的。 那个人如此折磨自己,残忍对待自己的家人们,自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自己也确实没想过具体怎么做。 夜冥殇也知道她没想过。 上辈子她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她的生活不染一丝杂质。 所以到了这辈子,她也是单纯没有邪念。 可在这世间立足,这样还不够,甚至于说乔延风他们教给她的那些东西依旧不够。 那片大陆与这里不同,那里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还是那句话,以她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回去。 不管是实力,还是内心。 “本尊知道这很难,你也不必迷茫。之前没有想过没关系,但现在你要学。明白吗?” 她的哥哥们教导了她美好,给她带来阳光。 自己就负责教导她黑暗,让她拥有将人拉入地狱的能力! 小团子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湖中心。 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季妙情跪在冰上用铲子发了疯似的砸冰。 虽然隔着这么远,依旧能听见季妙情的咒骂。 可纵然咒骂,纵然不甘,季妙情还是要按照吩咐去做事。 林柒就那么望着,眸底逐渐划过一抹坚毅。 夜冥殇看着怀里的小丫头,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内心正在一点点强大。 男人敛了眉,嘴角勾起欣慰的笑。 这辈子刚见到她的时候,自己曾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可饶是如此,她为了刚认识不过几天的白捡,就算被逼得爆发力量,都没有去伤害他。 从那天自己就明白,让她学东西,不能靠逼,要靠引导。 如今,她那些哥哥们已经回心转意。 她也没了任何后顾之忧,该是展现锋芒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柒每天都到这边来玩,每次都看见季妙情跪在冰上铲冰。 若夜冥殇在小丫头身边,季妙情便做出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样。 但若夜冥殇不在身边,她便竭尽所能的恶语相向,什么难听的话都说。 渐渐的,小团子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是不能给好脸色的,而那些人也不配你施舍善良。 她们只配做垫脚石。 而季妙情就是其中的一个。 白捡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他一到观山湖这边就瞧见季妙情只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哭着一边铲冰。 “嚯,冻鸡呢?”白捡大受震撼。 林柒正坐在冰上,抱着兔子拽着狮虎兽的尾巴,被狮虎兽拉着在冰上来回的滑。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白捡哥哥,你活着回来啦?” “差一点就死了。”白捡下意识揉揉屁股,撇撇嘴。 老哥现在越来越狠,下手也越来越黑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这次出来前往他内裤上撒了一罐子姜汁。 等明早换完衣服,他比自己疼。 “你们这是干嘛呢?”白捡从冰上一个跪滑过来,坐在小团子身边,探着脑袋凑热闹。 狮虎兽想了想,把另外一只尾巴放到白捡面前。 小团子乐呵呵:“滑冰吖,大猫猫拽着柒柒跟兔兔一起滑,可好玩啦。” “我不是说这个。”白捡往另外一边努嘴:“我是说她,什么情况?” 自己几天没来,这国师府咋还添丁进口了呢? 林柒把这几天的事说了:“她骂柒柒一句,柒柒就让人给她扒一件衣服。” 谁冷谁知道。 白捡瞧向冻得浑身发紫,手指都变了形的季妙情,一脸敬佩:“那她还挺坚强的。” 都被扒成这样了还嘴硬。 这要是搁自己,在惩罚开始前就得跪地求饶。 脸是什么东西,不挨揍就得了呗。 “噗呼~”兔子玩累了,主动从小丫头怀里爬下去,避免再被她扔。 它从冰面上滚了几圈,一直滚到狮虎兽面前。 狮虎兽低头看它。 兔子伸出一只小前爪戳戳狮虎兽前腿,而后张开嘴:“噗呼~” 过了这三个多月,它的牙已经完全长出来,比之前更锋利。 现如今它都是拿天龙外壳当磨牙棒。 狮虎兽低叫一声,算作回应。 兔子趴在冰上,撇开四只小爪子,露出一副‘饿瘫了’的样子。 狮虎兽把尾巴从那两人手里抽出来,低头咬着兔子后脖颈放到背上,驮着它回屋吃饭。 白捡等这两只‘孽畜’走了,扒拉小丫头衣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柒柒,我这两天听到一个消息,说城东新开了一家青楼,里面有很多美人。” 林柒停下玩冰的动作,小眼神瞄着他:“白捡哥哥,四公主进师父府上的事现在全京城都在传。” “所以你没注意有关柒柒的事,而是注意到了城东开青楼的事?” 白捡眼皮跳了下,默默扬起脑袋:“额……我也长大了嘛。” 不过…… “你竟然也知道青楼?” “柒柒之前有听阿紫姐姐说。”林柒瞅了那边的季妙情一眼。 季妙情听到这边对话,身子猛地僵了下,铲冰的速度更快了些。 白捡坏笑一声:“那你知道青楼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小团子努力用小手撑着身子在冰面上往前滑。 “阿紫姐姐说那里是让人高兴的地方,不过小孩子不能去,去了会学坏。” “没事,有我跟着,你不会学坏的。”白捡就知道她不真的清楚,不过也没在意。 他拍了拍自己的荷包。 荷包上明显绣着一个‘风’字。 “有人请客,不花白不花。”白捡眼底坏笑更浓了些。 “咱去看看呗,听说昨日选出的花魁是个男人,长得特别漂亮。” 小丫头觉得就因为他跟着才会学坏! 她哼唧,完全没兴趣:“再漂亮也肯定不如师父漂亮。” “这怎么能放在一块比呢。”白捡见她兴致缺缺只好拿出杀手锏:“那里有好吃的!” 林柒立刻抬起小脑袋,拼命点头:“去去去去!” 柒柒不怕学坏! 白捡打了个响指:“那就走吧。” 一大一小躲开府上下人偷偷出了府。 等阿紫来叫林柒去吃午饭时,冰上已经没了人。 季妙情趁着绝好的时机,添油加醋告诉阿紫小团子去青楼的事。 阿紫将话传回给夜冥殇。 尊上看着桌子上的粥,危险眯眸:“病好了,训练也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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