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宗帝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去劝季妙情回国师府。 季妙情此时才明白过来当初夜冥殇为什么非要等有了诏书之后,才同意她入府。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了的。 就是要将她逼入这两难的境界! 这种情况下若回国师府,她的下场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季妙情哭闹着不想回去。 却不知,早在她派人给那壶茶里下药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死路。 ‘万民书’被递到宏宗帝案头,朝廷大臣们也持续不断的吵闹。 宏宗帝干脆一咬牙,让下人把季妙情捆了送到国师府。 “这个女儿,朕不要了,尊上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如今扶桑正与枫柒打仗,这个时候若夜冥殇转去扶桑,只怕枫柒将亡! 季妙情就这样被皇家赶出来,彻底没了靠山。 她重新出现在夜冥殇面前时,是在湖心岛上。 小团子正抱着兔子在雪地里滚。 夜冥殇坐在旁边长椅上看着她笑。 “你们现在高兴了?看到我被父皇赶出来,你们很开心对不对?” 季妙情从岛外跑过来,一边哭着一边发疯嘶叫。 阿紫在她靠近之前,一把按住她,将她压在地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她被压在地上还在嘶叫着。 “我只不过是做错了那么一点小事而已,是你们心眼太窄,根本就全怪你们!” 没错,这一切都是要怪他们,应该说怪林柒! 如果这个死丫头那天没有砸到自己,没有让自己遇见夜冥殇,自己也不会喜欢上他。 要是没这一出,那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现在自己有家不能回,转眼就从万众瞩目的公主变成别人的妾! 这比杀了自己还让自己痛苦! “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在这里忍辱负重的,我早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她猩红着眼,尖叫。 兔子从小团子怀里钻出来,对着季妙情‘噗唧’一声,而后把小屁股对着她,转身钻回到小团子怀里。 林柒抱着兔子,眼瞧着季妙情此时被逼得完全没了公主风范,下意识看向夜冥殇。 夜冥殇对着小团子招招手。 小丫头扬手把兔子扔了,跑到自家师父身边。 兔子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啪叽’掉进她俩刚才闹着玩挖的雪坑里,爬不上来。 夜冥殇把小团子拎起来抱在怀里,等着季妙情嘶闹够了,才抬头看向她。 “你若不愿意在这府上,本尊成全你,阿紫。” 阿紫道一声‘是’,将季妙情拽起来。 季妙情没有天真到以为夜冥殇会放过她的地步,顿时惊慌起来:“你们想做什么?” 阿紫冷笑:“按照国法,若妾不服管教,可以被主家卖去任意地方。” “听闻城东新开了一家青楼,想必他们那里正缺人。” 季妙情愕然瞪大眼,不敢置信:“你……你们要把我卖到……” 自己可是公主,就算父皇迫于形式将自己送回来,自己也还是公主! 他们怎么敢这样糟蹋自己,怎么敢啊! 阿紫拽着她往外走。 季妙情拼命挣扎:“我不要,我不要去那种地方,我是公主,我是公主……” 她大叫着,但还是被拖在地上走。 地上的雪渗进衣服里,划开。 冰凉。 凉进骨子里。 ‘我是公主’的话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最后就连季妙情自己都觉得‘公主’是个没用的名头。 她的手臂被岛上的石头子划出很多口子,吓得脸色惨白。 “不要,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啊……” 自己不要去那种地方,打死都不要! “我留下,我愿意留下……” 季妙情终于改了口。 阿紫冷笑:“怎么?这国师府如今是你说了算吗?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季妙情脸色骤然惨白,而后崩溃大哭:“尊上,求你让我留下……” 阿紫看了夜冥殇一眼。 夜冥殇点头。 阿紫便拽着季妙情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再把她拖回来。 此时她身上衣服破了,头发也都散下来,浑身的伤口都裂开,渗出血。 夜冥殇没有看她,只是低头跟怀里的小团子说话:“本尊记得你上午说观山湖上的冰不平?” 小丫头不知道自家师父要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滑倒的时候会硌着。” “那就让人把湖面上的冰铲平吧。”夜冥殇宠溺的揉揉小团子头发。 小丫头愣了下。 季妙情脸色更白了:“不行,尊上,真的不行……” 寒冬腊月的天,湖面又这么大,自己一个人哪里铲得平啊? 夜冥殇没理她。 阿紫冷声道:“府上从不留无用之人。” 季妙情泪如雨下,悲痛的看着夜冥殇。 她能清楚瞧见男人在看向小团子时,眸底流出的疼惜和宠爱。 他是那么温柔。 可为什么,为什么尊上喜欢的不是自己? 季妙情妒忌,憎恨,但所有的情绪出口只有三个字:“好,我做。” 铲平冰面,这是自己唯一留下的机会。 如果不这样,自己就要去那种伺候男人的地方。 自己不想去,真的不想去。 阿紫带着季妙情去湖面上铲冰。 小团子视线一直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冥殇看着她蓝眸微闪,再次问起上回她没能回答的问题。 “小家伙,你觉得什么是报复?” 林柒愣了下,扬起脸困惑的看着自家师父。 夜冥殇深深叹口气,大手放在她头顶上,低头盯着她。 “听着,很多时候死不是最痛苦的,想要彻底报复,就不能停留在表面。” “你首先要让她看到希望,而后再打破希望。” “让她发疯,最后让她癫狂,尝够了屈辱和悲痛最后让她崩溃。” “让她不能活,又不敢死。” 小团子看着男人眼底的阴狠和残暴,小身子猛地颤了下。 这种如同黑暗深渊一般的凝视,让她一时间寒毛耸立,本能的缩了脖子。 师父现在的样子好可怕。 夜冥殇眸色幽深,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对视。 “你如今恢复了记忆,终究是要回那个地方的,本尊知道你要回去报仇,可你想过如何报仇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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