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贵人到大殿的时候小团子正趴在夜冥殇腿上读书。 夜冥殇手里拿着讲沧溟大陆各个国家之间争战的书。 小团子用细小的手指头指着里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念。 偶尔念错一个字,夜冥殇便指出来,让她把错字再读三遍。 “尊上。”默贵人从外进来。 林柒迅速抬头,一脸欣喜:“小哥……” 后面那个‘哥’字咽回去,小团子瞅见默贵人撇撇小嘴,一脸不高兴:“怎么是你啊?” 默贵人亦是愣了下,满眼不悦:“你这死丫头怎么也在这?” 夜冥殇眼底骤然划过一抹煞气,抬头看向她。 默贵人被这眼神吓了一跳,猛然想起小团子是夜冥殇徒弟这回事。 她讪笑一声抬脚入内,对着夜冥殇行礼:“尊上。” 夜冥殇冷笑一声将视线移开,装没听见。 默贵人知道男人是给自己下马威,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表情越发谄媚了些。 小团子一个劲拔着脖子往外瞧:“小哥哥怎么没来?” 默贵人赶紧讨好道:“冰儿听说尊上召见,回去换衣服了。妾身先来伺候,他很快就到。” 她说罢,下意识看了夜冥殇一眼,希望男人准许她起身。 夜冥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默贵人吃瘪,只得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小团子,希望小团子帮忙说好话。 小团子扫了她一眼,‘唰’的别过小脑袋,装没看见。 哼!别以为柒柒没听见你刚才叫柒柒‘死丫头’! 默贵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林柒这死丫头,看着朋友的娘亲被为难也不知道帮着说句话,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她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师徒两任由她跪着,继续读书。 可不过读了两行,林柒就开始没耐心:“小哥哥再不来宫宴就要开始了。” 到时候好东西被别人挑走了怎么办? “无碍,反正各地方的贺礼等宫宴开始才会送进来。”夜冥殇揉揉她小脑袋,柔声安慰。 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吩咐下人再去催。 默贵人见下人去叫季如冰,心中越发着急。 那个死倔种来之前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跟尊上搭上话。 若不然等他到了,以他的榆木脑袋根本不能讨尊上喜欢,没准还会得罪尊上。 真若如此,那自己可就一点指望都没了。 “师父,要不柒柒先帮小哥哥挑一件存着吧?”小团子从男人怀里跳下地。 她边往殿中央走边道:“要是小哥哥来晚了,柒柒就把挑的这件给他。” “唔……如果等宴会的时候看到更好的,我们就多帮他拿一件好啦。” 默贵人愣了下,眼瞧着小团子伸出小手去扒拉各个箱子里的珍宝,恍然大悟。 怪不得尊上突然要叫那死倔种过来,原来是这丫头想给他送礼物啊。 看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难不成是朝臣们送给陛下的? 宫宴还没开始,陛下竟然也同意? “不着急,你若喜欢也可以都拿走。”夜冥殇宠溺的声音传来。 默贵人立刻反应过来。 陛下对尊上的态度有目共睹,陛下如此纵容这死丫头十有八九是看在尊上的面子上。 虽然不知道尊上看中了这死丫头哪一点,但既然尊上如此喜爱她,那自己还真得跟她搞好关系。 说不定通过这死丫头拉桥搭线,不光自己的儿子能在朝中大展宏图,自己在后宫也能荣宠不衰。 默贵人想通这一点,看向林柒的眼神立刻柔和起来,就像是在看聚宝盆。 “小小姐挑这么好的东西送给那小子做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他哪配用啊,若是有喜欢的,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林柒正忙着从一个箱子的最底下把匕首拽出来,听到这话小脸立刻垮下。m.biqubao.com “谁说小哥哥不配用的?这些东西他比其他皇子配用多了。” “而且这些东西柒柒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关你什么事?” 这个人之前在学院的时候就帮着外人欺负小哥哥,后来还在宫里打小哥哥,现在又来阻止柒柒给小哥哥送东西,真是坏死了! 柒柒真怀疑小哥哥是不是她亲生的,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坏的娘亲。 默贵人对小丫头的敌视并不在意,反而兀自高兴起来,觉得自己的愿望离着实现近了一步。 这死丫头如此重视那小子,一定是喜欢他! 要不然她之前那么护着他? 自己虽然觉得这个儿子不怎么样,但看起来这小子还挺有女人缘。 且这丫头又是尊上的徒弟,若两人最后真能成,那自己跟尊上也能攀上亲了啊! “小小姐说得对,尊上如此疼爱您,您自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默贵人想通了这一点更加不在意小团子对他说话的态度,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林柒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有毛病吧。” 刚才一进门对柒柒这么恶劣,现在又这种语调跟柒柒说话,莫名其妙。 默贵人表情僵了下,但决定为了大局忍她一次。 “冰儿回来总跟我说柒柒在学院对她多有照顾,他说他很喜欢你呢?柒柒喜欢冰儿吗?” 她自顾自的改了称呼,刻意拉近关系套话。 小团子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回:“当然喜欢小哥哥了。” 就是喜欢他所以才要给他送礼物嘛。 夜冥殇手里握着书正要翻页,听到这话危险眯眸。 他抬头看向默贵人,眸底深处杀气四溢。 默贵人没察觉到尊上的表情变了,只瞧见他对这个话题有反应,以为他对两个孩子的婚事也乐见其成。 “那真是太好了,如此说来还真是缘分呢。”她一脸欣喜,心道这一趟没白来。 多亏了自己才能促成这门事,要不然季如冰那臭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艳福! “既然你们相互喜欢,择日不如撞日,依我看不如早早把事情定下来吧。” “这样尊上也可以省心了不是?” 以后自己就是尊上的亲戚了,就连皇后都得高看自己一眼! 夜冥殇瞧见季如冰从院外进来,嗤笑一声:“你要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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