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对于‘媳妇’‘娘子’这样的词眼都是从阿拾那里学到的。 虽然有一次她很热情的跟夜冥殇说她长大要嫁给夜冥殇,那也不过是孩子的一时兴起。 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懂这些事,也不代表她明白成亲之前的流程。 关于‘定亲’的含义她懵懂无知。 但季如冰是清楚的。 他一进门便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顿时陷入恐慌和震惊。 “母妃,你在胡说些什么?” 当着尊上的面说这种话,她是疯了吗? 默贵人瞧见他进来,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那句‘给柒柒跟冰儿定亲’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十分欢喜的招呼季如冰跪下:“冰儿你赶紧来拜见你师父,以后你跟柒柒可就是一家人了。” 小团子见季如冰过来,本想要叫‘小哥哥’,又猛的听见默贵人这话,脸上腾起困惑。 “小哥哥跟柒柒做一家人?为什么?” “柒柒,别信这些话。”季如冰在默贵人再次开口之前打断她的胡言乱语。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座上的男人:“尊上,我母妃她不过是开玩笑,无意冒犯。” 默贵人没察觉到季如冰是在帮她:“谁说我是开玩笑,反正你也喜欢柒柒,两情相悦不是好事吗?” 这小兔崽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天上掉馅饼也不知道接着。 这种时候别说他对那死丫头有感情,就算没感情也要认下才对! 免费的垫脚石,不利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季如冰狠狠瞪了她一眼,从没有这么一刻这么想掐死她。 夜冥殇满眼煞气,面无表情,语气平静的可怕:“本尊看她是有感而发。” 小家伙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旁人倒没什么,这小子着实有点碍眼。 季如冰身子一僵,手心里骤然冒出冷汗。 虽然这是自己第一次跟尊上见面,但尊上的事迹自己听得太多。 他是绝不会允许别人当着他的面对柒柒动心思的。 母妃刚才那些话会害死她也会害死自己! 小团子没听懂大人们话里的意思,但敏感的察觉到季如冰十分紧张:“小哥哥你怎么了?” 刚才坏贵人说练琴相约什么意思? 柒柒跟小哥哥约好到侯府去练琴吗? 季如冰没等回话。 夜冥殇便对着她招招手:“小家伙,过来。” 尊上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团子本能的朝着男人走过去,很随意的到男人怀里抱住他的腰。 她扬起小脑袋,还在纠结着他们刚才的对话:“师父,你是不是又给柒柒安排事情了?” “柒柒现在每天都好忙的,柒柒可不可以不学琴啊~” 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小小的柒柒承受不来~ 夜冥殇揉揉她的小脑袋,宠溺道:“当然,只有这件事你现在不用懂也不用学。” 小团子得到应允小小的松了口气。 夜冥殇伸出大手盖住小丫头的小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抬头看向那母子两,冷声:“本尊的意思你可明白?” 季如冰脸色骤然变了,他明白男人这话是在警告自己。 少年攥紧拳:“尊上放心,我明白。” 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跟柒柒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默贵人依旧有些不死心:“尊上,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您这样阻拦不太好吧?” 尊上这话是看不上自己儿子吗? 可明明是那个死丫头先对冰儿有好感的! 尊上这样拦着不让他们在一块,小心这死丫头以后长大嫁不出去! “母妃,别说了!”季如冰语气加重,意欲警告。 可默贵人向来不会把季如冰的话听进去。 她对着夜冥殇一脸苦口婆心。 “听闻尊上府上也没有个女人伺候,您这样身边总带着一个小丫头,时间长了会惹人非议的。” “我是想着早早给他们把事情定下来,也少了尊上的闲言碎语。” 除非他把这死丫头看那么紧,是真的想老牛吃嫩草! 夜冥殇的眼神瞬间暗下去,片刻后突然勾唇笑出了声:“呵呵……” 季如冰只觉得殿内的温度瞬间下降十好几度,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糟了! “尊上……”季如冰想要求情,但显然来不及了。 “看起来你还是为了本尊好?既如此本尊该赏赐你才是。”夜冥殇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默贵人一脸惊喜。 尊上要赏赐自己,那真是太好了!m.biqubao.com 夜冥殇:“来人!把她拉下去,赏二百巴掌!” 默贵人脸色顿时惨白起来:“尊上这是为何?妾身做错什么了?” 两个下人从外进来,把默贵人拉下去。 默贵人终于从‘与尊上做亲家’的幻想中回到现实:“尊上饶命,尊上饶命啊……” 她拼命求饶挣扎,最终还是被拉下去。 “尊上!”季如冰跪倒在地,两手伏地:“母妃纵有不好,我愿同罪。” 自己也清楚母妃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从小没对自己好过。 可不管怎么样她也是自己的娘亲,宫中侍卫力道如何自己最清楚。 二百巴掌真的会活活打死她的! “师父~”小团子从男人怀里抬起小脑袋想帮忙说好话。 虽然那个坏贵人非要让柒柒学琴很烦人,挨打活该。 但是小哥哥是无辜的,不可以罚他。 夜冥殇压着小丫头的脑袋,不让她看,冷冷望着季如冰:“你既愿同罪也可,就由你亲手来执行此罚。” 季如冰愕然瞪大眼。 他让自己打自己的娘亲? 夜冥殇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若不愿,本尊可以让别人来。” 季如冰只觉一股凉气从头窜到脚。 他虽素来听闻尊上行事狠辣无情,却从未见过。 如今却是真真体验到了。 “师父,不可以难为小哥哥啦。”小团子拼命挣扎着要退出男人怀抱。 夜冥殇的脸色越发沉了些。 季如冰深深望了小团子一眼,嘴角泛起苦笑。 罢了,此事本就是母妃惹出来的,何必让柒柒夹在中间不好做? “多谢尊上开恩。” 季如冰磕了头,起身出去。 夜冥殇松开手,小团子从他怀里钻出来,可这时殿内已经没了季如冰的身影。 “小哥哥!”小丫头想追。 夜冥殇把她拽回来,有些不悦:“你乖乖的跟本尊待在这,若再折腾,本尊就让人打那小子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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