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岳一峰急忙辩解,“我也希望凶手被早点抓到,就算我女朋友背叛了我,我也不至于不顾念当初的情面,巴不得她被人杀。但是我的话警方会信吗?告诉他们案发现场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凶手,坐在被害人旁边等着我来,偏偏他还没有杀掉我,就自己走了。我担心警察以为我是疯子,根本就不会相信我的话。” “被警方认为是疯子,总比被警方怀疑的好吧。像你这样遮遮掩掩,反而更让人觉得你心里有鬼。”古云非说话一针见血。 岳一峰吓了一跳,可是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大概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铿锵有力道,“我问心无愧!!我现在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再没有任何保留了!!” “或许吧。”古云非似笑非笑的看着岳一峰,那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或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但同样的,如果换一种角度来理解,那个坐在我现在这个位置,浑身是血的凶手,难道就不可能是你自己吗?” “你……你胡说!”岳一峰激动的语无伦次。 “你刚才所描述的那个人,也许恰恰就是刚杀完人的你自己呢?好像也完全说得通。”古云非故意拿话刺激他。 “你……你……你觉得我刚才都是在跟你编故事,虚构出来一个凶手吗?”岳一峰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哆嗦个不停。 古云非瞅着他,面无表情道,“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你刚才描述的这个凶手,与你在小说里用第三人称所写的那个罪犯相当吻合,给人感觉你十分了解这个罪犯,甚至与其说是怕他,倒不如说你还有几分欣赏他。” 岳一峰攥紧拳头,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古云非显然并不关心他怎么想,接着说下去,“你在故事里把它塑造成了一个手段高明,冷酷无情的形象,甚至在你的作品里,连主角的形象都被他掩盖了。我很难理解,你对一个几乎要杀了你的人,会如此的推崇。但假如凶手就是你自己,不管是在书里,还是在现实中,那就容易解释多了。因为这完全可以被看作是一种自恋行为。” “你这个疯子!我不想再同你说话了!” 岳一峰怒吼着往门外冲去,或者说他想尽快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古云非犹如幽灵一般从座位上悄无声息的一跃而起,拦住了岳一峰的去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你以为我真怕了你是吗?”岳一峰眼中流露出阴狠之色。 古云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慌不忙的叼起烟卷,悠然的抽着。 岳一峰实在忍无可忍了,从身边的茶几上抄起一个烟灰缸,就要跟古云非拼命。 古云非正好一口烟喷到他脸上,岳一峰整个人就像硬生生被定在了那里,脑中一阵眩晕。 古云非趁着这个机会,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盒,放在茶几上,用火柴点燃里面的黑色药膏,对岳一峰说,“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做完这件事,你才能离开。” “你到底还要干什么?”刚才那一阵眩晕感稍微减轻了一些,岳一峰挣扎着问。 “放心吧,不会给你造成什么身体伤害。这个东西叫摄魂香,可以帮助你进入状态。接下来我需要你当着我的面表演一个游戏。”古云非不紧不慢的解释着。 “表演游戏?”岳一峰越发不解,与他相比,他反而觉得古云非更像个疯子。 古云非笑了笑,“你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个游戏。在游戏里你扮演凶手,把你那天晚上所见所闻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给我表现出来。” 岳一峰冷冷的瞪着他,“我为什么要干这么荒唐的事情?我不干!” “恐怕是由不得你。”古云非安然的望着岳一峰。 摄魂香的烟雾越来越浓,几乎已经笼罩了整个客厅,岳一峰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他吸入了大量能让人产生幻觉的烟雾,意识越来越模糊,精神抵抗也越来越弱。 古云非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还等什么?你现在是一个凶手。” 那声音听在岳一峰耳朵里,仿佛具有某种蛊惑力。他不禁重复着古云非的话,“我是一个凶手……我是一个凶手……”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目光也变得呆滞。 他看着古云非,蓦然问道,“我是凶手,那你又是谁?” “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声音远远的飘过来。 “我想你是谁,你就是谁?”岳一峰的神色越来越冷酷,“你是董世成吗?你瞧不起我,嫌弃我没本事。配不上你女儿,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整天好吃懒做,窝窝囊囊。自己挣不到钱,就想着让女儿嫁个有钱的,帮你拿份丰厚的彩礼。她在你眼里就是个货物吗?你有什么资格当父亲,你这种人还是死了的好。” 岳一峰挥起巴掌劈向董世成,却被董世成躲开了。 “你他妈还敢躲!”他又抄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要给董世成开瓢,但是他的手忽然就停下了,打量着董世成,疑惑的说,“不对,你怎么这么年轻,董世成应该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啊。你到底是谁?”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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