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雕骨师_第7章 案发现场的第四具尸体(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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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样子十分坦诚,即便机警如古云非,也没有看出任何破绽,“那你为什么对我说呢?”
  “因为你一直都在怀疑我,我也没必要隐瞒。”岳一峰用力剜了古云非一眼,继续讲述道,“我当时想过,我可能是错怪你了,真正跟我女朋友出轨的,其实是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所以你是在跟我道歉吗?”古云非故意调侃他。
  岳一峰没回答,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于是我忍不住想凑近了,仔细看看他到底比我强在什么地方,最起码我得知道是谁给我戴的绿帽子。但就在我凑近那个家伙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在动。我当时都呆住了。一瞬间脑子里冒出过无数个念头,我在想是不是这个人没有死,还是我看花眼了?可是紧接着,我就眼看着这具浑身是血的男尸,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得我瘫坐在地上。在极度恐惧下,我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完全不能再思考了。”
  岳一峰边说边咽口水,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夜晚,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古云非问,“之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岳一峰打了个激灵,继续回忆道,“然后我看到他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他的手沾满了血,已经完全染成了红色。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上面也沾满了血,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也许是一把刀子。我感觉他想把那把刀子插进我的喉咙里。如果他那么做的话,我当时恐怕不会有丝毫反抗。恐惧到极点的时候,会让你忘记了求生的本能。”
  岳一峰急速的喘息着,双眼空洞的盯着古云非,或者说是古云非所坐的沙发,仿佛深陷在恐怖的记忆中。
  “但是他并没有杀你,这又是为什么呢?”古云非提到了问题的关键。
  岳一峰像个无知的孩子,只知道摇头,“我不知道。事后我想,或许他很瞧不起当时已经吓尿的我,觉得我根本不值得他动手吧!又或者……他不希望房间里再多一具尸体,破坏了他完美的作案现场,如果他真把这里当做是拔舌地狱的话。”
  古云非不禁眼前一亮,“你这个想法倒很新颖。”
  岳一峰谨慎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这是我后来在创作小说的时候,重新对案子进行了分析,我才意识到这个人是凶手。事实上在当时的处境下,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诈尸了。”
  “那么之后呢?这个人就丢下你走了吗?”古云非追问。
  “没有。”岳一峰否定,“之后发生的事情,你肯定想象不到。”
  古云非对这个神神叨叨的作家越发感兴趣起来,问他,“之后发生了什么?”
  岳一峰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眼睛呆呆的看向前方,再次陷入回忆,“我猜这个人当时是在考虑要如何杀掉我。他手里拿着那个血乎乎的东西,在空中不停的比划着,一边比划还一边走。就好像他手里还攥着一个人,正在杀他一样。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大概是始终没想好如何干掉我,于是就选择了放弃,转身离开了。”
  “那你呢?你干了什么?”古云非用敏锐的眼神打量着他。
  岳一峰低声道,“我当时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报完警之后,我跑回出租屋。躲了整整三天,哪里都不敢去,我担心那个家伙随时找上门来,杀我灭口。”
  “可是他没有来……”古云非替他说下去。
  岳一峰点点头。
  古云非没有纠缠,索性换个话题,说道,“说说你创作的事儿吧!”
  终于提到了这个问题,岳一峰再次打开了话匣子,“随着我慢慢冷静下来,我头脑里就开始产生了创作的灵感。于是我就根据这个人在案发现场的那些古怪举动,进行了分析和加工,做成了现在的故事。你认为我的故事逻辑性很强,说到底都是这个凶手给我表演出来的。也许他当时所做的那一切,就是在重复表演他杀死我女友一家人的场景。”
  古云非似乎被他这句话触动了,问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提到写作,岳一峰眼前发亮,“我记得我曾经在收集这些素材的时候,看见过某个专家的专业说法,管这种行为叫’游戏行为强化’。大概意思是说,有一些暴力犯会把犯罪活动当做是游戏的延伸,在实施犯罪行动前,把整个犯罪过程都演习熟练,在实施犯罪的时候,充分的享受这种流畅和刺激的快感。”
  “看来你书还没少看呢,确实有这种类型的罪犯,尤其是受到游戏毒害的一些年轻人。”古云非对这家伙都有些刮目相看了,补充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把这些想法都告诉警察呢?何况你还是目睹过凶手长相的人。有了你提供的这些线索,说不定就能很快找到杀害你女友一家人的凶手。”
  岳一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古云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问,“除非你不想这个凶手被抓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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