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个巧合而已。”岳一峰低声说,低到几乎被古云非接下来的话掩埋掉。 “而且,尽管董晓萍是最后遇害的,但是她身上的刀伤最多,远远超过她的父母。所以警方调查的着重点一直在董晓萍身上,调查她有没有什么仇家。但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个人。因为警方并不知道她出轨这件事,所以岳大作家,或者应该叫你的网名——丘山灵官,你觉得你这种能够虚构出真实案件的能力,到底是你的天赋呢?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目击者。” 岳一峰终于受不了了,冲着他高声喊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杀他们呢!如果是我杀的,我为什么会写在小说里,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古云非瞅瞅他,不紧不慢的分析道,“也许是你提前就构思好了作案计划,也就是你的写作大纲,然后你才开始付诸行动。你甚至连不在场证明可能都找好了,觉得就算警方怀疑到你,也抓不住你的证据。说不定你还可以借用这件事,给自己来一顿炒作呢。”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一派胡言。” 岳一峰愤怒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也高了好几度。 古云非一反常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聊。” “咱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还要回去写我的书呢。”岳一峰说完就要走。 古云非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恐怕你现在走不了,因为我已经怀疑你了。你也知道,我跟警方有些路子,如果让我咬住你的话,恐怕你会很麻烦。所以……” 古云非欲言又止,岳一峰冷冷的问,“所以什么?” 古云非意味深长的瞅着他,“所以你最好费点心思,想想怎么回答我刚才的疑问。或者再简单一点,就tuo下裤子让我瞧瞧。” 岳一峰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选择妥协,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他低着头,避免同古云非对视,沉默了许久,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才开口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惊到你,希望你有些心理准备。” “……” 古云非面无表情,想看着他接下来要怎么表演,不过他没想到,岳一峰突然用手指向他,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现在所坐的地方,其实是凶手坐过的地方。” 古云非轻轻眯起眼睛。 因为他坐的这个沙发上有不少血迹,所以他之前同展羽讨论过,这个沙发上曾经坐过的究竟是尸体,还是凶手,可是没有结果。 没想到,如今岳一峰却主动提到了这个有趣的话题。 岳一峰见古云非毫无反应,以为他不相信,于是开始了讲述,情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那天跟你发生完冲突之后,我又回来找我女朋友了。这件事我实在太憋气,当然要找她说道说道。后来在报警的时候,我刻意隐瞒了这些,也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这种事搁到谁身上,都很难解释得清楚。” 古云非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岳一峰继续道,“我那天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来之前并没有给她打电话,我怕她故意躲着不见我。可来到门外的时候,我感觉出来有一点不太对劲,大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于是我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然后……我就发现房间里漆黑一团,这更加引起了我的疑心。我小心的把灯给打开,结果看到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显得十分紧张,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也看过那幅场景。他们一家三口人,就坐在我旁边的地方,惨不忍睹的死在那里。那样子就好像是传说中的拔舌地狱一样,周围全是血。我当时整个人都吓傻了,但这还不算是最恐怖的。” “还有什么更恐怖的?”他成功勾起了古云非的兴趣。 岳一峰的喉结缓缓蠕动了一下,“我当时看到的情景,跟你们看到的还有区别。你们当时只看到了我女友一家三口的尸体,对不对?可是我当时看到的却有四具尸体。” 古云非的瞳孔微微收缩,“第四具尸体就坐在我现在的位置?” “没错,就是你现在的位置。”岳一峰肯定道,“他当时浑身是血,看着比我女朋友一家还要恐怖。我当时确实是被吓坏了,但是我得承认,可能是因为我常年写恐怖小说,承受力比普通人还是要强一点。在我选择报警之前,曾花了些时间研究过这些尸体,我想弄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还有多出来这具尸体又是谁?我注意到那具尸体是一个男人,我忍不住就在想,他会不会才是我女朋友出轨的那个男人。然后这两个jian夫yin妇就堂而皇之的在这里见面,也许是老天有眼,也许是他们倒霉,被突然闯进来的什么人给杀了。”biqubao.com “你当时很得意?”古云非讳莫如深的瞅着他。 岳一峰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得意倒也谈不上,毕竟那个时候我主要是害怕。但事后想了想,难过之余,我确实也感觉这个凶手替我出了口气。当然这些话我是不可能对警方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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