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耶律德性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好,进来之前,北齐使者那血淋淋的人头就在外头高高地挂着,计无双却依旧十分镇定,没有露出任何怯色。 不过,晓得耶律德性如今的心情不好,计无双没有不识相地卖关子,而是单刀直入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主派我来见王上您,是想同您结盟。” “结盟?” 耶律德性冷笑。 “区区丧家之犬,有何资本同我北丹结盟?” 耶律德性早就知道温和在之前同北盛之战中损失巨大,精锐尽失,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残兵而已。 这点水平,耶律德性看不上,也不认为温和有这个资本同他结盟。 面对耶律德性的鄙夷,计无双毫不动气,只继续道:“光凭我们,如今实力自然是略差了一些,但如果加上青州主屠刚呢?” 耶律德性面色稍缓。 如果温和同屠刚一起的话,那倒是能谈谈。 “屠刚若有此意,他为什么不亲自出面?” “只凭你一人之词,我如何信你?” “而且,我儿如今占了青州,屠刚他难道就不想夺回吗?怎么会反而愿意同我结盟。他的青州,他就不想要了吗?” 耶律德性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他并不是轻信之人,自然不是计无双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 计无双不怕耶律德性有问题,有问题才有谈的可能,可怕的是耶律德性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就像之前对北齐来的使者那般,那就糟糕了。 听到耶律德性的问题,计无双点头表示赞同:“王上您说的对,屠州主的确是想拿回青州,青州是屠州主的家,他有这样的心情想必您也能理解。我们同您结盟的条件之一就是这个,希望您的军队能撤出青州,将青州还给屠州主。” 耶律德性冷笑不已。 “凭什么?” “难道你们以为我需要依靠你们才能打赢图方翼?以为我非你们不可?” “若是如此想的话,你们就想错了。” “区区一个图方翼,我耶律德性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我狼族称霸关外的时候,他图方翼算什么?如今以为纠结起一帮子乌合之众,就能够同我狼族抗衡吗?”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永远上不了台面。” “图方翼如此,你们,也不过如此罢了。” “你们识相的话,最好如今就投降我北丹。” “等我打败了图方翼,你们再投降,那可就晚了。” “至于青州,你们就别想了。已经是我北丹的土地,我北丹绝对不可能再给别人。不过,若是屠刚肯降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继续任命他为青州之主,替我北丹管理青州。不过,他的青州军必须交给我。” “你们也一样,结盟我不需要,投降的话,就交出你们的军队,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还有,不要想再如同之前一般。” “我耶律德性可不是图方翼。” 耶律德性完全不想同温和他们结盟,只一心想吞并了他们。他信不过温和、屠刚,图方翼之前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 “王上您当然不是图方翼,图方翼哪有王上您的雄才伟略。” 计无双先恭维了耶律德性一句,然后才提出了他们的筹码:“只是区区一个图方翼的话,正如王上您说的,您的确并不需要我们,就算没有我们,王上您也一定会取胜的。图方翼如今的国力根本就支撑不起这种规模的战争,时间一长,图方翼必败无疑。区区一个图方翼,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图方翼的话,您的确并不需要同我们结盟,就您自己也能对付。” 图方翼先对耶律德性大话表示赞同。 耶律德性静静地看着计无双,知道计无双定然还有后话。虽然说对温和、计无双并不信任,但是,对于他们的能力,耶律德性心中也有数。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果然,计无双话锋一转,对耶律德性说:“但王上您这样的人,眼光又岂会仅仅看到一个图方翼?一个图方翼不过是您统一天下的起点而已。整个天下才是您最终的目标啊。在您取北齐的时候,我们愿意为您拿下整个江南。用来换取青州,不知这个条件,您满不满意?” 计无双此话一出,耶律德性真的惊了。 江南他一直都想拿下,但是,隔着大江天险,要拿下江南,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耶律德性,也不得不暂缓南下的步伐。 计无双,他凭什么说出这番话? 是真? 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话…… 耶律德性的心头热了起来,他心动了。 计无双嘴角微勾,鱼儿上钩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萧素素! 网已经在张开,如今,就等着鱼儿落网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重要关头,只要萧素素一出来,立马坏事。这次,更是因为萧素素突然跑了回来,不仅功亏一篑,还把老本都赔了进去,搞得狼狈之极,差点儿就这么被图方翼给吞了。 温和、计无双对萧素素痛恨之极。 同时,也下定了要除掉萧素素的决心。 她实在是太碍事了。 而萧素素,浑然不知已经有人已经针对她布下了一个大网,此时的她,优哉游哉地在海上钓鱼呢。 漫漫海上,实在是睡得再也睡不下去了,也就这点乐趣了。 钓鱼的不止萧素素一个,郑家三兄弟也加入了她的行列。 表现最好的是郑老大,他向来都极沉得住气,又有耐心,郑老三则就是个凑数的,一边钓鱼一边打哈欠,萧素素都被他带得忍不住开始犯困了,最让萧素素意外的则是郑老二,他那身型,看着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但出人意料的是,他钓鱼的本事居然十分不错,可见,人不可貌相的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几人一边钓鱼,一边闲聊,也不怕他们的声音惊跑了鱼儿。 “等到了那边,我就给你们扩军。” “那边人多得很,你们想扩多少,只管说。” “我要让你们成为明家军第二。”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萧素素的饼画得大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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