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三兄弟听得豪情万丈。 大丈夫立世间,当如是! 就在这时,冰冷的海风中,好像传来什么声音。 萧素素的耳朵动了动,问郑家三兄弟:“你们听到了没有?”郑家几兄弟本来没有注意到,不过,听到萧素素说,就集中了注意力,仔细去听。这一听,他们好像也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有人在大声的呼喊着什么。 这么晚了,苍茫的大海上,竟然有人大呼小叫,也是奇了。 难道有人碰到什么危险了? 反正人多势众,萧素素觉得如今的她是大可以在海上横着走的。这回就是碰到了耶律古克罗的海军,萧素素也是不惧的。 如今她带着的郑老三他们可是漕帮出生的,河里江里泡大的,又正儿八经地进行过军事训练,固然比不上常年海战的明家军,但打耶律古可罗那些虚有其表的半吊子,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海里又不比岸上,一览无遗,什么埋伏什么的,根本是想都别想。 萧素素很是放心大胆地让人直接就把船朝着声音的方向开去了,而随着距离的接近,对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殿下——” “殿下——” “殿下——” 萧素素问郑家三兄弟:“你们觉得,这‘殿下’很多吗?” 郑家三兄弟齐齐摇头。 萧素素也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那么,还真是找她的? 如果是真的话,那也的确是太巧了。 在这样苍茫无边的大海上,竟然也能这么巧的遇到。 此时,距离越来越近了,能看到海上有个人正划着桨在努力朝他们靠近,只不过,他的船并不太听使唤。 因为他的船不知道怎么回事,翻了。 那人趴在翻了的船上,浑身湿哒哒的,狼狈得不行。 萧素素眯起眼睛看过去,别说,好像还真是她认识的人。 这才她彻底肯定了。 没有搞错,来人的确是来找她的。 “陶明澈。” “怎么是你啊?”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陶明澈也想问自己,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都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偷偷南下,明明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找萧素素报仇的,但是,为什么最后没有动手就算了,还被萧素素指使着到处干活,如今还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她。biqubao.com 若是就这么死在路上了,陶明澈真是冤枉死了。 陶明澈咬牙切齿:“废话能等会儿再说吗?先把我弄上去成不成?” 天知道他在这船上趴了多久了?自从白天船翻了之后,他就趴在上头了。开始的时候,他还很有信心,因为,看起来,他离海岸也不远,陶明澈觉得,虽然翻了,但好歹不是漂浮着的吗?而且桨也还在,当竹排什么的用就可以。只是,这船翻了之后,划起来并没有陶明澈最初想的那么容易。明明他是向着岸上划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船却离岸越来越远了。而更让人郁闷的是,白天还好一些,这越到晚上,风越大,越冷,湿哒哒的衣服裹在他的身上,陶明澈觉得他快要成僵尸了。 就在陶明澈心生绝望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无数庞然大物。 不及细想,陶明澈就喜悦地大声地喊了起来。 只是,这份喜悦在看到萧素素的人之后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他,竟然被萧素素给救了! 被他的仇人给救了! 一时,陶明澈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萧素素没陶明澈想得那么多,看到陶明澈她还是挺高兴的,听到陶明澈抱怨,萧素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顾着问话,还真忘记救人了。主要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了嘛,他们在这广袤无边的大海上,航行了都大半个月了,鬼影子都没有看见一个,突然看到人,还是自己扔,能不惊讶吗? 这一吃惊不救忘事了? 陶明澈这一说,萧素素赶紧叫人把陶明澈搞上来,然后又是让人给他干衣服换,又是让人给他弄热水,又是准备火盆给他烤火。 好一顿操作之后,陶明澈泡了个澡出来,喝着萧素素叫人熬的姜汤,总算是感觉他自己又活过来了。 之前,他真以为这次死定了。 看来,连老天爷也不收他。 “感觉怎么样?” “郑老大略通医术,要不要他给你诊个脉?” 萧素素提议,陶明澈摇头:“不要紧,不过是受了点凉罢了,已经没事了。” 陶明澈不想萧素素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谢过了萧素素的好意,然后就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来:“殿下你快点回熙京吧!若是迟了,我怕会生变。”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了,你不用着急,详细说说,熙京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陶明澈,萧素素就猜到江南那边怕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了。 不然正常情况的话,陶明澈应该在江南才对。 “是越州那边动手了吗?” 萧素素问陶明澈,要说江南最大的变数,就是越州几州了,他们一直没有归附朝廷,显然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双方迟早定然会有一战的。 如今萧素素不在江南,他们选择这个时机出手很正常。 但是,有明家在,还有崔王几家,按说,双方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才对,但看陶明澈的样子,显然情形对他们极为不利。 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是有了什么变故吗? 陶明澈点头:“越州等几州的确是动手了,但是,不仅是越州等几州,还有别的人。”陶明澈的脸上满是苦涩:“温和的镇北军和屠刚的青州军也来了!” “什么?” 这话一出,郑家三兄弟齐齐惊呼出声。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他们出发的时候,温和、屠刚他们不还被困在渝州、许州交界的山里的吗?什么时候竟然跑到江南来了,没有搞错吧? 当陶明澈都来亲自通知了,可见事情紧急到什么地步了。 那边有暗阁的分支在,一般情况下,情报都是由他们来进行传达的,若只是普通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陶明澈亲自跑这一趟。 这回是事情也太紧急了,虽然暗阁也派了人,但是萧素素这边的人也不放心,如今太乱了,如果信不能及时传到就糟糕了,因此,保险起见,这一回,暗阁也派了不少人,萧素素留守的嫡系人马也派出了好几拨,希望能尽快将信息传递到萧素素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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