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熊津的死讯在北盛只是微微激起了些波澜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然而,在图方翼这里,则无疑掀起了惊涛骇浪。 耶律熊津一死,他们只怕立马要迎接北丹的疯狂报复。就算是军事实力强劲的北齐,也感觉到压力山大。 毕竟,之前的狼族可是横扫关外无敌手的。 关外的各个部族,没有少被狼族蹂躏过,包括后来崛起的鹰族,在狼族锋芒之前,也只有退避的份。 当然,如今团结在一起的他们,实力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但人的名树的影,对狼族的敬畏依旧根植在北齐人的心里。 “这个黑锅我们不能背。” “还是要派人同北丹王说明情况才是。” “是温和、计无双他们搞的鬼。” 狐族首领提议道,其他首领们连连点头。 这黑锅背得也太冤了。 仗打也就打了,可为了这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打,冤得慌。 “就算知道是他们搞的鬼又有什么用?我们没有证据。” 蛇族头领一脸阴沉地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沉默了。 刺杀耶律熊津的人藏在他们包围落霞山的队伍之中,而且,竟然不是大盛人,而是关外的异族人,谁也不知道温和、计无双什么时候买通了他,用什么买通了他,还是,他一直以来就都是温和、计无双的人? 谁也不知道答案。 这人并不是个普通的士兵,甚至是军中颇有些地位的军官。 在温和、计无双烧粮仓叛逃而去之后,北齐军队中的大盛人所剩本来就极少了,而且,就是这所剩不多的大盛人,处境也变得格外艰难,并不受信任。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事关北齐的大事,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参与。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不仅仅是大盛人,就连他们自己关外的族群中,竟然也有温和、计无双的人。 在耶律熊津同包围落霞山的将军会面时,这个军官突然就出手了。 当时他离得很近,又事发突然,根本没有人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以至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耶律熊津也已经直接被命中了要害,救都救不回来了。而不等其他人抓住这个凶手,他反手就自杀了,当场身死。 没了人证,物证也没有找到,空口白话,谁信呢? 换了他们是耶律德性,他们也不信。 而最让人担忧的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尽管知道绝对不会太多,但就算只有几个,想起来心里也依旧让人十分膈应。 而经过这件事以后,如今的北齐也提高了警惕。 一些出身大盛的臣子提出,像这样的情形,在大盛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像这样的场合,根本就不会允许有人带着武器参加,偷藏武器都很难,更不用说这样明目张胆的,绝对不可能。 不然的话,哪个臣子起了叛逆之心,岂不是随时都能弑君了? “不管怎么样,该说的我们还是要说的,至于信不信,那就是耶律德性的事了。”m.biqubao.com “我们派使者与耶律德性商谈,能和平解决这事儿自然是好。” “如果耶律德性肯和平让出丰州,我们也可以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打就打,我们也未必会输。” 最后,北齐决定做好两手的准备,一边派出了使者奔赴北丹,一边积极开始做好战争的准备工作。 这次打仗与以往不同。 以往,他们只需要凭借强大的战力一路碾压过去就是了。 但是,同北丹不能这么打,这样打的话损耗太大了。 目前这几州之地已经暂时够北齐消化了,他们首先需要做的是将这块地盘稳固下来,而不是一味的对外扩张。 不然,再继续打下去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资源枯竭。 另外,战马的损耗也让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了,没有马,骑兵怎么作战? 因此,这一战如果真的要打的话,那他们便学习大盛人的打法,以守为主,以守城战为主。 在吃了亏之后,北齐也在飞速的学习之中。 再下一次,同样的计谋对他们就未必还有用了。 他们在迅速地成长,适应着这片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土地和人们,当然,代价也是无比巨大的。 那些随同他们四处征战的好伙伴就是他们付出的学费。 北齐的使者出发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另外一个人也出发了。 计无双! 他也带着人向北丹进发。 而比他们还要快的,则是北丹军自己派出的信使,他们第一时间将耶律熊津的死讯送回了北丹朝廷。 耶律德性得到这个消息,眼前都是黑的,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图方翼,我要你为我儿偿命!” 耶律德性怒发冲冠。 当下就调集兵马,要御驾亲征,为耶律熊津报仇。 朝中也有些臣子并不太赞同,觉得时机未到,图方翼的百万异族大军可不好惹,贸然开战,能不能报仇不好说,恐怕两方会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别便宜了北盛了。 只是,愤怒的耶律德性此时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已经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脑,除了报仇,别的什么也顾不得了。 朝中谁反对,谁就被贬。 直到,最后再也没有谁敢出言反对。 耶律德性带着召集到的兵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北齐的使者都还没有赶到北丹都城,就已经得到了耶律德性来袭的消息,他忙改了路线,去追耶律德性。 人倒是追到了,但耶律德性没有见他,而是直接将他就地斩首,表明了他的决心,此事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计无双就比北齐使者幸运多了。 耶律熊津没有直接给他一刀,而是同意了见他。 不过,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儿之死你主子也脱不了关系。所以,你开口之前最好想清楚再说,不然刚才那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耶律熊津冷冷地说道,看着计无双的眼神冰冷,充满了煞气。 显然一言不合,他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今,耶律熊津没有任何耐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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