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军、长安、胥口关都在行动。 虽然他们为了行动的隐秘,特地将时间选在了三更半夜,但毕竟是这么多人的大行动,做不到完全地悄无声息。 温和的人还是发现了异常,消息迅速传到了长平城。 城主府的地下室的角落里,摆着几个火盆,一张榻靠墙摆放着,温和斜倚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酒,酒香清冽,只是,除了酒香之外,还有一种更为浓烈的味道,这股味道充斥在扈氏的鼻间,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猜猜,今天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是什么呢?” 温和笑问扈氏。 扈氏不想回答,但是她不敢不回答。 如果她不回答,她不敢想象温和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我猜不到。” 扈氏说道,嗓子干涩无比。 温和看着扈氏,很是温柔体贴地道:“哦,我怎么忘了,婉娘你不喜欢猜谜语、捉迷藏之类的。好好好,那我们不猜了,我直接给你看好不好?” 温和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掌。 掌声清脆。 并不大。 扈氏的心颤了颤。 她不想这么没用,但是,藏在袖子下的手仍旧忍不住在微微发抖。 她想尖叫、想祈求,只要能结束这场噩梦,就算让她匍匐在温和的脚下,她也可以。但是,扈氏知道,这样做没有用。 温和就是想要折磨她。 一旦她连这点价值都失去了,那她对温和就再也没有用处了。m.biqubao.com 而一旦温和失去了兴趣,她的下场…… 扈氏的心一片寒凉。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下场。 无论多么凄惨,也是她该承受的。 如果只是扈氏自己,她早就放弃了。但是,现在她不可以,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孩子们,如果没了她,温和一定会把魔爪伸向孩子们的。 不论怎么样,她也要熬下去。 然而,看到进来的人,扈氏睁大了眼睛:“小芽?” 小芽是扈氏院子里的一个小丫头,她今年才八岁,还是个孩子。此时,她一脸惶恐,被吓坏了,看到了扈氏,她这才安心了一些:“夫人,你真的在这里啊!” 小芽天真地笑了。 她敬慕地看着扈氏。 她本来是个孤儿,游荡在街头,有一年冬天,她饿得晕倒在了街头,是扈氏心善,将她救起了,还收留了她。 在她心里,扈氏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看到小芽的笑容,扈氏心底一痛。 她警惕地看着温和,压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小芽她只是一个孩子。” 温和看着扈氏紧张的样子,笑了:“良儿也是孩子呢!让我来看看,在你的心目中,是良儿重要,还是这孩子重要?” 扈氏的脸一下子刷白了。 此时,送小芽来的人十分熟练地将小芽大字型捆绑在了屋子中间,小芽很茫然,也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因为有扈氏在,她仍然不算太害怕,她天真而信任地看着扈氏:“夫人,这是做什么啊?为什么要把小芽绑起来啊?” 虽然很奇怪,但是小芽仍然相信,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扈氏在这里。 她一定不会让别人伤害她的。 被小芽这样的眼神看着,扈氏只觉得好像有千万根刺在扎着她的心。 绑好小芽,温和的人就十分熟练地退了下去。 屋子里,就剩下温和、扈氏、小芽。 “婉娘,选吧!” “哪一个工具比较好?” 温和走到了门对面的墙边,小芽这才看到,满满一面墙,上头都是各种各样的工具,大大小小的刀、剪子、钳子、锤子……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这些工具闪闪发光,被打理得很好,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些,小芽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州主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她都听不懂? 可为什么她好害怕好害怕? 此时,就算是扈氏依旧在这里,小芽的心底最深处也已经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她的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夫人,小芽怕。” 小芽看着扈氏。 扈氏不敢看小芽,她僵立着身子,不动。 “来啊,婉娘!” 温和将扈氏拖了过来,看她迟迟不动,挑了一把锥子,塞进了扈氏的手里。然后,拉着她来到了小芽的面前,见扈氏低着头,温和将她的下巴硬抬了起来。 “今天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突然,温和的眼睛一亮。 “眼睛,不如我们从眼睛开始吧?”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个孩子的眼睛最漂亮了,好像雪山上的一汪清泉。” “刚好下雪了,将它放在雪里,想必十分相衬,你说是不是?” 小芽睁大了眼睛,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州、州主为什么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夫人、夫人呢? 她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不、不、这不是真的,夫人、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夫、夫人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扈氏迟迟没有举起手来。 温和附在她的耳边:“想想良儿,动手吧,婉娘!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的。” 扈氏知道,温和不是在吓她。 良儿,她的良儿。 还那么小。 手很重,像山那么重,但扈氏还是一点点举了起来,朝小芽不敢相信的,瞪得大大的眼睛,靠近、靠近、再靠近一些。 然后,狠狠地扬起了手—— “啊——” 小芽下意识闭眼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个人影飞了出去,沉重地撞击声,框框当当地工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人痛苦地呻吟声。 以及滴落在地上刺目的红。 小芽猛得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扈氏,以及捂着肩膀,血流不止的温和。 “夫人——” 小芽尖叫。 扈氏连忙朝她摆手。 可一切已经晚了。 温和一边抽出了肩膀上的锥子,对着小芽就狠狠地扎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住手!住手!” 扈氏拼命地爬过来,想要制止温和,但是,她费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才爬到,来不及站起来,就被温和一下子踩到了脚下。 温和就这样,当着扈氏的面,一下、一下又一下,将小芽戳成了筛子。 “王上,有紧急军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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