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厅内的众人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朝大厅门口看去,萧素素正站在那里,冲着他们笑的一脸灿烂。 “素素!” 何盈秀惊喜地叫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 没有花,萧素素还在那里。 何盈秀的眼睛一热,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满满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她提起裙摆冲了上去,一直冲到了萧素素的面前。 可真到了萧素素面前,看着萧素素,明明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但一时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也不知道从哪里说比较好,脑海中一片空白。 萧素素给何盈秀直愣愣地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没多久吧? 怎么一副好像不认识她了似的? 她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萧素素挠了挠头,既开心又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秀秀,我回来了。” 这话一出,本来愣愣地看着她的何盈秀突然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萧素素给吓了一跳,怎么还哭了?都说了,她最烦人哭了。萧素素简直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她有些不自在地举起手,拍了拍何盈秀的背。 “哭什么呢?” “我这不回来了吗?” “我可是一听到消息就回来了的。” “不信你问戴统领他们。” 萧素素回头,然后发现,没有人。这才想起,好像她刚才给戴震南他们放假了,让他们回去见家人了。 这下解围的人没了,何盈秀已经扑在了她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虽然声音其实不大,但就是声音不大,肩膀一抖一抖,好像气都接不上来了,吓人。 萧素素看着万嬷嬷她们,拼命眼神暗示:快来救救我啊! 万嬷嬷她们的确来了,不过,却没有一个人给萧素素解围。 她们默默地围观。 无论萧素素怎么拼命暗示也没用。 死丫头,跑那么远那么久不回来,也不想想她们这些留下来的人会多么担心,当初听到海州沦陷了她们多担心啊!一个劲儿地盼着她回来,她倒好,不但不回来,转头竟然又去了南盛,就带着那么点儿人马,搞得她们才放下一点儿的心又悬了起来…… 真是,这人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安分呢? 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她们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只是被何盈秀抱着哭一下而已,没什么。 众人全都笑着在一边围观。 萧素素翻了个白眼,算了,看来是谁也指望不上了,想哭就哭吧,萧素素全当自己是个木桩了。 萧·木桩·素素认命。 最后还是秦战替萧素素解的围:“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你三哥了吧?” 见秦战开口,何盈秀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呢,她刚才也太忘形了。意识到这一点,何盈秀有些赧然,想要下去梳洗整理一番仪容,但是,又怕错过了重要的事情,一时有些纠结。萧素素见了,就对她道:“你去吧,我等你回来再说。” 何盈秀这才放心地下去了,然后,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 她也很想知道萧素素是怎么回来的,还有秦律他们如今怎么样,虽然说山上山山下一直也有人传讯,不曾彻底断绝音讯,对于山下的情况,大概也是知道的。 不过,情报人员更多的只是传递情报,很多高层的事情,他们不会参与,也不可能知道具体真实的情况,若是秦律他们有意隐瞒,想让他们宽心,那真实的情势可能比他们所想的要恶劣许多。 萧素素就不一样了,秦律不会瞒她。 萧素素果然带回了不少情报人员不曾说过的消息,譬如云州军为了节省军粮,已经顿顿喝粥了,将士们其实都是饿着肚子打仗的;譬如秦律瘦了许多,起码掉了十斤肉,眼睛都凹陷了;譬如夏先生、秦律选定的撤退路线是哪里…… 不过,这个现在不重要了。 因为萧素素如今回来了,粮也有了,人也有了,原来的计划就作废了。 如今,他们不需要再苦苦坚守,他们可以策划反击了。 而他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温和军赶出北盛的地界。 什么? 众人忍不住张大了嘴。 没办法,转变太快。 刚才将将得知了青州主屠刚即将到来,汾河、胥口关很难守住,秦律、迟敬已经计划撤离的消息,正陷入未来一片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曙光的无尽忧虑之中,转眼之间,他们竟然可以反攻了? 这是真的,不是梦吧? 一时之间,众人感觉有些不太现实。 不仅他们,就是秦战,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到底是做过大元帅的人,秦战是第一个进入状态的,他拍了拍秦素素的肩膀:“干得好,素素!” 这个女儿真没有白收啊! 真是能干得不像话。 不止能干,还有情有义。 这样的情况,她就是留在南盛不回来也没有人会觉得她做错了,毕竟,她留在南盛那边主持大局也说得过去。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熙京朝廷那些人不愿意出兵也是正常考量,毕竟还有北丹在虎视眈眈,南边越州等几州也不太安分。 萧素素过去的时候可就带着百余人而已啊,她能将南盛稳住就是最大的功劳了,怎么还能再要求其他呢? 可就算这样,萧素素依旧在听见北盛陷入危局时回来了。 回来得还这么快,定然是一得到消息就往回赶了。 秦战身经百战,不是容易动情的人,但这个时候,也不由感慨万分。 将萧素素收为义女,计入秦家家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不过,秦战也就动情了那么一下下,因为,正事在等着他呢。嘿嘿,憋屈了那么久,终于能够反攻了? 秦战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正好用这一战检验检验他这段时间练兵的成果。 都多长时间没有像这些日子一样,从早到晚,玩命地干过了。温和那个狗日的,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秦战战意昂扬。 利剑,即将出鞘! 扈三娘也是如此,这一战,她们女军当仁不让!这是她手下的姑娘们第一次参与到战争中来,不再只是作为后援,不再只是管管城里的治安,这是真正的战场、真正的战争。经过这一场硬仗的洗礼,她们才将成为真正的,可以上战场的军队。 此战,对长安也好,对她们也好,都将是一场至关重要的仗。 而此战,他们将,必胜! 厅中所有人的心中也是如此想的:必胜! 众人这下都不用睡了,不仅是他们,朝廷的官员们、军队里的将士们,甚至长安城的百姓们,都被人叫醒或者被动醒了过来,整个长安行动了起来。 护国长公主回来了! 他们将要反击了! 这一天,他们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不对!” “山下的云州军不对劲!” “山上,长安也不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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