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素素带了陶明澈和戴震南两个一同上朝。 不然这使团也太寒酸了点,就她一个。 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 陶明澈来的也真寒碜,就他一个算得上个人物,好歹也是出使别的国家呢,也不晓得多带几个充门面。 不过,陶明澈说了,这次是宣统帝周君自个儿的想法,并没有经过朝廷。 办成了,固然是喜上加喜,办不成,也没有人知道。 显然,初次主导这种大事的周君本身也是信心不足的。 因此,也就只派出了陶明澈这个亲信。 朝廷里头别的人,现在显然还没有取得周君的信任。 “北盛护国长公主萧素素进殿!” 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拉得长长的。 萧素素三人走了进来,引来无数目光,有明目张胆打量的,也有不动声色观察的。北盛出了个女州主的事情,他们都听说过了,这个女州主还是秦家的义女,而如今,这秦家的义女却成了护国长公主了。biqubao.com 真是荒谬! 实在乱来! 既然是秦家的义女,入了秦家的族谱,又怎么能再做皇家的公主?还不是普通的公主,而是护国长公主! 什么时候,皇家的护国长公主这么不值钱了? 北盛皇帝这是怎么了? 皇家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啧啧啧! 不过,这么看来,北盛皇帝周君同秦家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和睦啊?不然,这萧素素都已经是秦家的义女了,封个郡主也就是了,为何还要封她做护国长公主?这不是赤裸裸地在跟秦家抢人? 而这萧素素,接受了北盛皇帝的册封,秦家竟然还能让她活得好好的。 这女子的势力如今竟然这般强大? 竟然连秦家都要忌惮,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这女子不是只是秦家的傀儡吗? 每个人心中都在转着各自的念头,有好奇的、有质疑的、有惊讶地、有嗤之以鼻的、也有警戒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萧素素的身上。 如今的萧素素已经很习惯别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了,见过了那么多的大阵仗,南盛这些官员们的这点目光又算得了什么呢? 尽管她穿得并不怎么华丽,这次来,她的目的本来也只是见明家这个秦家的亲家,自然用不着太过正式的礼服,只要得体就是了。 因此,萧素素带的衣服都是日常穿的。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到明家,为了表示重视,萧素素还是特别带了两身新的没有穿过的,袖口还带了点绣花的。 如今,萧素素穿的就是这一身。 只是,新倒是新,平常穿着也合适,上朝就有些寒碜了。 毕竟,臣子门都穿着正式的朝服呢,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的,与之一比,萧素素这点袖口的小花花,算得了什么呢? 更不用说全副武装的长乐帝周坚了。 看到萧素素的样子,长乐帝周坚的眉头一皱,立马就有臣子明白了周坚心中的不满。 萧素素礼毕,身子才刚起来呢,就有一大臣跳了出来,指责萧素素:“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为了欢迎北盛使团的到来,我王都特地身穿正式礼服,公主殿下为何如此无礼,穿着打扮如此随意,这是看不起我国吗?” 见有人跳了出来,众人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萧素素没有开口。 陶明澈先冷笑一声。 “来者是客。” “对待客人要以礼相待。” “我父亲教导过我,只要是家里来的客人,无论是穿金戴银者还是衣衫褴褛者,既然接待了,就都应该好好接待,让客人高兴地来、高兴地走,这才是主家应有的礼仪。” “家里都是如此,换了国家,难道就要只敬衣衫不敬人了吗?” “我北盛长公主殿下,为了拜访贵国国主,不惜远渡重洋,遇到了无数的风浪,冒着被海盗袭击的危险,冒着被狼族发现的危险,九死一生,才终于到了这熙京。这份诚意,在诸位的心目中,竟然没有一件衣衫重要吗?” 萧素素不失时机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我为了赶到这熙京,差点儿葬身于风浪之中,差点儿亡于海盗之手,差点儿命丧狼族的箭下……”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谁叫翻船的时候,我只勉强保全了自己的命,没能保住公主的礼服呢?” “罢了!罢了!” “陶大人,既然别人都不认我这个没有礼服的公主,我们继续呆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好意思,打扰诸位了!” 说完,萧素素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她来这里,是为了国家大事,可不是为了穿什么衣裳之类的小事的。萧素素可不愿意莫名其妙地为这些事争来争去。 若南盛都是这么些不知所谓的人,那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萧素素大步流星,走路如风。 南盛的大臣们惊呆了,才开始呢,怎么转头就走了? 这是什么鬼作风? 你好歹多辩几句啊! 我们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死扣着不放,大家也就是先斗个小嘴,打压下对方的气焰……外交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你、你都不按常理出门。 你、你这都出的什么招啊? 你、你只是做戏吓唬我们的? 你、你不是真的、认、真、的、吧? 南盛大臣们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了。 现在该怎么办? 是该拦人呢? 还是该就这么让人走了算了啊?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止该如何是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懵圈了。 陶明澈也没有想到萧素素会就这么走,这、这不是真的吧?就这么走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虽然这个任务其实不过是子午须有,他为了让萧素素多在外呆几天,好找到机会下手而已,并不是真的,周君可根本就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但虽然是编出来的,可也的确是陶明澈心中的想法。 远交近攻。 北盛和南盛虽然迟早想必会有一争,但至少不会是现在。 如今,双方的地盘中间隔着狼族、隔着海盗、隔着大江,根本不可能开战。若是能够争取到南盛,双方联手,对付起狼族不比北盛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周君对陶明澈很是不错。 既然来了,陶明澈便想趁机做成这件事,也算是报答周君的知遇之恩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没正式开始发挥口才呢,萧素素竟然就要跑了,这、这、这该怎么办? 陶明澈追着萧素素的脚步,心乱如麻。 而转眼之间,萧素素就已经道到了大殿门口了,再一步,萧素素就要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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