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珍珍提醒萧素素如今她们双方的身份,最好注意下语气措辞。 好歹你如今也是个长公主了,可不是以前无足轻重的小丫头了。 嗯,的确不是。 萧素素对此有着深深的自觉和感悟。 身为公主,得把自己看得娇贵一些。 她可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啊! 换了以前,人家一个小姐在等她,她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等着啊。 但是现在,她可是公主啦! 公主能受委屈吗? 必须不能的啊! 特别这人还是郭珍珍。 以前的仇萧素素可没忘呢! 都自己送上门了,还是这么好的机会,放过还是萧素素吗? 嘿嘿嘿…… 于是,萧素素看了看天,然后对郭珍珍道:“现在这天气,不适合行路。若是我不小心淋病了,我怕我三哥和皇弟不高兴。” “我先回船里躲躲雨,等一会儿雨停了,我们再走啊!” “珍妃娘娘,雨停了见啊!” 说完,她挥挥手,打着哈欠就转身了,看样子,是打算回去睡个觉再起来的样子。 那背影上头,好像有两个大字,“嚣张”,明晃晃地在那里,随着萧素素的走动,一晃一晃的,特别招眼,特别可恨。 郭珍珍瞪着萧素素的背影。 如果眼光能杀人,那萧素素现在定然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萧素素没长眼睛吗? 她都湿成这样了,萧素素就不会请她进去躲躲雨啊? 竟然只顾她自己! 她是公主,她怕生病,她有人心疼。 她还是珍妃呢,还怀着身子,她就没人? 郭珍珍眼中的怒火突然一下子黯淡了,有谁会心疼她呢?她的父亲郭威?还是长乐帝周坚? 呵! 唯一会真心心疼她的人,早就不在了。 父亲?父亲在意的只有他的地位,还有哥哥们,她在他的眼中无足轻重。 以前,父亲一直放任她,郭珍珍以为,那就是疼她。 毕竟,没有几个女儿家能像她这般过得这般自在的。 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父亲根本就不在意。养个丫头而已,他又不是养不起。一旦她做出了有害郭家的事,妨碍了父亲,那随时扔了她,也不可惜。反正,也只是个丫头而已,不值得什么。 至于长乐帝周坚? 她不过是他抓住的父亲的把柄而已,有她活着的一日,父亲的腰就直不起来。这么有用的棋子,他当然要牢牢握住。 当然,如今她对他的用处更多了,可以给他出谋划策,可以帮他对付敌人,可以帮他批阅犯人的奏章,可以给他当解语花…… 可周坚关心过她吗?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周坚上次赏了一匹杏色的缎子给她,说夏天了,浅色的看着清爽。他从来不知道,她最讨厌素色了,从母亲过世,守孝几年后,她再不穿素色的衣服。 那样的颜色,总会让她想起母亲。 周坚想的,只有他自己,如此而已。 哈,真悲哀呢! 连萧素素这样出身卑贱的丫头,如今都有人疼了。 可她这样出生尊贵的大小姐,竟然没有一个真心疼她的人。 想着想着,郭珍珍的眼中水润起来,眼泪化成珠,点点落下。郭珍珍这才惊觉不对劲,她怎么会哭了?她并不是爱哭之人。 而且,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 不就没人疼而已吗?她自己疼自己就是了。 况且,又有几个人是被人真心疼爱的。 看着真情,其实不过是假意而已。 就像萧素素,秦律和周君又是真的疼的?更多的是利用吧! 这样的疼爱,让人恶心! 她一直这么觉得的,又怎么会为这种事哭? 难道有人给她下毒了? 郭珍珍脚步匆匆地往马车赶去,随行的有太医,她要让人给她仔细诊治诊治。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可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跟头。 等以后她稳稳地坐在太后的位置上了,哼,到时候还怕没人来疼她? 就看她要不要了。 崔六郎看到了郭珍珍的泪,又看到她拼命忍住却又忍不住委屈的样子,心头忍不住震了一下。 他本来很讨厌这个珍妃的。 之前她那么狠毒地对崔竹君她们下手,险些害了崔竹君的性命,一母同胞,同仇敌忾,崔六郎印象中,郭珍珍就是个蛇蝎女子,十分该死。 但是今天的郭珍珍,让崔六郎有些恨不起来,还觉得她有些可怜。 他本来想让郭珍珍上来休息一会的,不想她突然就跑了。 那么大的肚子,崔六郎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女子怀孕不能这么跑的,她不知道吗?还有她身边的人,怎么也不晓得劝劝,就这么任由她一直跑上马车? 这时崔六郎又依稀想起,崔竹君好像提过,郭珍珍的母亲好像不在了似的。 郭威也没有再娶,府里有个姨娘管家,不过并没有扶正。 没有亲娘在,怕是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吧? 这珍妃,长大也挺不容易的。 陶明澈不解地看着崔六郎,这娘娘腔在想什么?怎么眼神这么奇怪?陶明澈看不懂,不过,不妨碍他找崔六郎茬。 谁叫崔六郎这一路上都缠着他,硬是逼着他承认是他眼光不好,不是他的装扮有问题。 这一路上,就因为崔六郎,他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同萧素素接触,自然更谈不上别的了。 这个仇,陶明澈记下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 “娘娘腔,你傻了?” “这么大风雨还一直呆在这口子上?” “衣服都湿了。” 崔六郎瞬间回神,怒火高涨。 “我都说了,不许叫我娘娘腔。” 陶明澈从善如流:“那小白脸?” …… 马车上,郭珍珍听完太医的说法,傻了。 “你说,这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可能一直这样,还会变严重?” “真的没有中毒?” 郭珍珍宁愿中毒。中毒还能想办法治,可这怎么办?难道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她都会一直这样,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就这么恶心地哭? 萧素素! 一切都是因为萧素素! 要不然之前她明明还好好的,没有这种恶心的怀孕反应,为什么萧素素一来她就有了? 萧素素! 郭珍珍在心里的小账本上给萧素素又添上了一笔。 雨终于停了,还出了一道格外漂亮的彩虹。 郭珍珍眼睛又湿润了。 不过,她忍住了。 然后,恪尽了她的职责,将萧素素一行人送到了专门拨给萧素素等人的使馆休憩,第二日,北盛使团上朝,谒见南盛皇帝并南盛诸臣。 郭珍珍作为接待使,特允上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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