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203 章 17.02.07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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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凭记忆吹了几个音,碎裂成尘,难以入耳。华砚面不改色,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玉箫,耐着性子为她演示。
    毓秀接手再练,非但没有半点进步,反而比第一次还要糟糕。
    华砚难得见毓秀随心任性不顾及旁人,心下触动,讪笑着忍耐她吹出来的刺耳魔音,半曲过后,才从她手里取了玉箫,从头指点她指法。
    毓秀依照华砚的指点,吹出来的曲子终于成调,却还是难听的让人啼笑皆非。华砚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才要说一句玩笑,殿外却有侍从禀报,说凌殿下求见。
    毓秀看了一眼华砚,摇头笑道,“惜墨猜悦声为何去而复返?”
    华砚摇头笑道,“大约是他受不了陛下吹出来的箫音,找上门了。”
    毓秀微微一笑,“方才悦声说若我在韶光殿弄乐,就是默认以此来罚他,没想到他耳力当真如此之好。”
    华砚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毓秀笑道,“陛下是见还是不见?”
    毓秀莞尔,“自然不见,悦声是乐中高手,见了我难免要调侃,何况我也确实想罚他,用此法甚好。”
    华砚高声对殿外的宫人道,“陛下已安歇了,请凌殿下明日再见。”
    二人屏息等凌音离去,相视一笑,毓秀又练了半个时辰,才传宫人伺候洗漱换衣。
    躺上床以后,华砚倒比之前沉默,面朝上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毓秀望着华砚的侧颜,试探着问一句,“若非惜墨方才言辞之间偶然透露,我还懵然不知,你心里积压的情绪似乎由来已久,除了为姜郁,是否也有为我身边的侍从?”
    她故意不提陶菁的名字,反而适得其反,华砚睁开眼看了毓秀,微微一笑道,“陛下是说那个新上位的才人?”
    毓秀听华砚话说的有意,明明坦荡也莫名觉得心虚,半晌轻咳一声道,“惜墨明知陶菁是姜汜送进宫的耳目,背后也许还有姜壖授意,如何将他用到极致,我心中自有分寸。”
    华砚转了半侧身子,对毓秀笑道,“那日臣问陛下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陛下含糊其辞,不曾直言,想来你对陶菁未必无意。”
    她对待陶菁的态度并非一以贯之,在交往中不止多了怜悯,似乎的确也多了暧昧。若一口笃定三清四白,恐怕是违逆本心。
    毓秀思索半晌,举重若轻地笑道,“我放陶菁入后宫,原本只是为谋姜郁。他既然是姜家手里的棋子,与其花费力气弄清楚他的立场,不如将计就计收为己用。”
    华砚沉默半晌,一声轻叹几不可闻,“对陛下来说,究竟谁才是特别的存在?”
    毓秀被问的一愣,“惜墨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华砚转回身面朝上望着帐顶,“陛下曾如此热烈地爱慕过姜郁,对陶菁也屡屡破例,宠爱有加,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是你局中的棋子,想尽办法收益己用的图谋。臣只是好奇,究竟有谁在陛下心中是不能被牺牲的存在。”
    毓秀听华砚的语气中带着莫名哀凉,忍不住出言辩解,“你在我心中就是不能被牺牲的存在。彼时我坐在上,你跪在下,你对我面顺心离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华砚听毓秀言辞笃笃,并非诳语,一时心中感念,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一丝笑意若有似无,十分动人。
    毓秀脸上泛出红晕,为掩饰尴尬就打了个哈欠,面朝上闭上眼。
    华砚望着毓秀的侧颜,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伸手握住她的手。毓秀感受华砚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安神定,不出一会就睡着了。
    华砚等毓秀睡熟,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搂进怀里。
    第二日一早,毓秀比华砚早醒,望着华砚眉头微蹙,似有纠结的表情,心中莫名压抑。
    华砚一睁眼就看到毓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眉眼之间似有哀愁,一时间难免有些不好意思,“陛下怎么这么看着我?”
    毓秀尴尬一笑,扶着额头坐起身,“我醒早了,身子乏起不来。”Μ.
    华砚似笑非笑地看毓秀揉头,半晌才开口叫来人。
    侍从们吹灭灯烛,收起床帐。二人起身,一同洗漱换衣用早膳。
    宫人见毓秀与华砚有说有笑,原本还忐忑不安的也放下心来。
    用罢早膳,毓秀穿了外袍,自去上朝。
    华砚一路送毓秀出宫门,等毓秀走远,他便取了东西准备去吏部。不等出门,凌音就闯进韶光殿,拉着他笑着问一句,“陛下既在你殿中吹箫,是不是气已消尽,昨夜可有说什么?”
    华砚算一算时辰,屏退殿中侍从,亲自为凌音倒了一杯茶,“昨日之事,原本就是你我失职在先,陛下即便不追究,你我也要自省为上。”
    凌音笑道,“昨夜我思索了一整夜,心中感慨颇多。”
    华砚一挑眉毛,“你想明白了什么?”
    凌音一声轻叹,“是我办砸了差事。”
    华砚原本还在为毓秀的嘱托纠结,现下见凌音面生颓然,就故作不经意地说一句,“修罗堂直属陛下统领,思齐都不敢插手,我更不该从中干涉,此事是我思虑不周。”
    凌音蹙眉道,“原本是我寻你商议,若惜墨如此说,从今以后,我哪里还敢向你请教。陛下昨晚恼怒的缘由,不禁是因为我们擅自欺瞒,恐怕也有因我当差不利心生失望。”
    华砚见凌音已经想明白了,便只轻轻提点一二,“姜郁之所以对陛下坦白其身世的隐秘,必定是他得知修罗堂所为,抢占先机,自解困局。修罗使泄露行踪非同小可,为今之计,悦声该速速查出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陛下一个交代。”
    凌音默然不语,半晌才要开口,华砚就在他之前说一句,“悦声若要请教,不如去寻思齐,我还要赶去吏部,待我回来,再与你商议。”
    凌音点头以应,与华砚一同出宫,往永喜宫去,谁知走到半路,却遇上纪诗。二人对面行礼,纪诗对凌音笑道,“臣正要去永福宫见殿下,不巧在这里偶遇。”
    凌音因纪诗身份的缘故,对他诸多顾忌;且因为当初他与纪诗在大婚宴上合奏那一曲,听乐识人,他认定此人胸怀很深的哀愁怨念,不似他外表看似的那般超凡淡然,便向来对他敬而远之。
    偏偏华砚对待纪诗的态度与他截然相反,他认定纪诗优雅沉静,颇有儒将风采,襟怀坦荡,淑人君子。凌音对华砚识人之能一向钦佩,然而修罗堂查了许久,也查不到纪诗云游在外的那些年曾在何处留下过痕迹,使得他对纪诗的隔阂始终无法消解。二人从前交往寥寥,至多算是点头之交。如今纪诗找上门来,凌音不免怀着戒备之心。
    “不知纪殿下寻我有何事?”
    纪诗见凌音言笑晏晏,一副风流面具,猜到他是在戒备他,就单刀直入说一句,“之前陛下说想听你我二人合奏,我便斗胆应承陛下于今日晚宴与殿下合奏,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凌音挑眉笑道,“当真是陛下想听?”
    纪诗见凌音一脸犹疑,就笑着解释一句,“此前陛下提起你我琴瑟合奏,我也觉得十分惊诧,未曾思虑就出言应承,事后才觉不妥,原该与殿下商议,征询殿下的意思。”
    凌音笑着摆摆手,“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我自无不可。犹记当初大婚宴上,子言一曲妙音,今番不同往日,不必即兴弄乐,不如你叫人带瑟到我永福宫来,你我商议该如何奏着一曲。”
    纪诗见凌音应对爽快,便笑着叫侍从会永禄宫取瑟,一边随凌音一共回永福宫。
    二人同行半晌,纪诗似笑非笑地问一句,“方才见殿下一路疾行,像是有事要办,不知我突然前来是否耽误了殿下的正事?”
    凌音勾唇一笑,胡乱敷衍一句,“惜墨出宫去吏部,我在宫中闲来无事,便想到永喜宫向思齐请教棋艺,既遇子言,再好不过。
    纪诗微微一笑,若有深意,不再多问,自寻别的话来说。凌音向来亲善随性,二人一路说笑,如知交老友一般。
    毓秀在朝上与宰相府及礼部议准联姻事宜,择选册封古丽为公主的吉日,并暂定十月十五送亲往南瑜,与欧阳苏成婚。
    下朝之后,毓秀本想召见礼部两位堂官,听说姜郁一早已等在勤政殿,不得已作罢,留崔缙在仁和殿简言嘱咐几句,放了人去。
    毓秀到勤政殿时,侍从已备好午膳,姜郁在殿外迎了毓秀,
    与她并肩入殿。
    二人净了手、漱了口,一同在桌前落座。待侍从试了菜,毓秀便屏退闲杂人等,亲自为姜郁夹菜。
    姜郁面含笑意,为毓秀斟满一杯葡萄酒,试探着问一句,“陛下经过一晚的思虑,心中所想是否有改变?”
    毓秀从姜郁手中接了酒壶,有来有往地也为他倒满一杯酒,笑着回一句,“在此之前,朕想知道,伯良心中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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